查任笑得诡异，“到这地步，我也不怕说，第一场时，我全程看完他动作。除破题他尚能动笔，后面半篇，却是从取一小节芦，夹带抄袭而来。”

“原本我不打算揭发，可他所抄分实在妙，同样句又现在榜二文中！”

查任说到激动，额角青暴起，双手撕扯着俩胁衣，隐隐有癫狂之相，“这不是题是什么？一〇七叫徐闻，榜二叫顾云斐，哈哈哈，还有你，你，你……”

他一一指过顾悄、顾影朝、顾憬、原疏和黄五，“你们可都是顾家人，怎么就这么巧？统统都叫你们考上了？要我说，就是早早有人卖题与你们，否则，以你们才学，如何得这等文章？哈哈哈哈休宁完了，休宁完了！”

不用方灼芝令，就有皂吏自觉上前堵住查任的嘴。

可该说的都说了，气得方灼芝怒砸一只杯。

至此，顾悄终于看懂这一局。

这是要将顾氏连着知县一起，一骨碌全掉。

不止断他们仕途，更是冲着他们小命来的。

原疏才的额，再次沁。

这把，连黄五、顾影朝都变了脸。

顾氏族学诸人，除开顾劳斯委实不动地，悉数跪倒在地呼冤枉。

其他考生，意识到事态严重，大气不敢。

知得越多死得越早，在场都是人，这个理哪能不懂？

“既有舞弊案，那本官便代行职责，就地升堂会审！”

唯有汪铭，镇定自若，撑起了监察排面。“先取一〇七卷过来！”

他不慌不忙比对完两篇文章，确定查任所言不虚，立发作。

“拿徐闻来！”这位鬼难缠可不似方灼芝婆妈，他办事最讲效率，先令皂吏搜徐闻上未来得及销毁的小抄，也不听他狡辩，直接甩判签，“科场夹带，你当知后果。”

“既然人证证俱全，先以夹带、抄袭罪名，当堂杖责四十。”小老眯着摸摸，“别打死了，我还有话要问。”

学生们前一黑，初步见识到这老的心狠手辣。

衙门的杖责，跟顾准的家法，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板不是到，而是声声到骨，在这样的背景音里，汪铭再度问查任，“除开夹带，你告知县题，可还有证据？”

查任慌了，他虽读过些书，但并不知衙门升堂如此残暴，更不知白告官，要付什么代价，只讷讷摇，“学生也只是猜测……”

“哼，猜测？”汪铭冷声一笑，“我看不是猜测那么简单吧？”

“你要知，我这堂升了，就必须要给府台一个代。若是无凭无据，任你扰科场，诬告官员，日后休宁哪还有王法可言？今日你要给不说法，我就是判你放，三司那里也说得过去。”

恐吓完，他一拍镇堂木，“还不速速将今日之事，事无细老实代！”

这场风波, 说起来还是怪方灼芝鲁莽。

一句终生禁考，绝了查任仕途，捶得太狠, 这才得人狗急墙, 把小事成天大的篓。

汪铭相信, 方灼芝不会、也没胆题。

但曾参杀人, 三告投杼, 他一人信能什么用？

这等诬告，如脏上，沾上就很难洗得净。

他只好从祸首手, 以放之刑狠压查任底线, 直接破他心防, 叫他自认罪行。

果然, 查任气势一弱。

老刑拿人心的本事，叫顾悄直叹姜还是老的辣。

亢的忿怒平息去, 理智回笼，查任后知后觉打了个寒噤。

在府官跟前上告县官，不有理无理, 越这一级他都得掉层。

何况，舞弊事，他确实是……信雌黄。

想想放，他竟觉得方大人的禁考，几乎算得上温柔。

权衡清楚后, 他几乎是立就顺梯台，匍匐着招供。

这时候, 唯有卖惨能争取宽大。

他涕泗横，哭戏简直比顾劳斯还要收放自如, “小人家境贫寒，父母年迈，本无缘科场，是我豁命，以死明志，才得到一个读书的机会，这么多年，我……”

汪铭老脸一黑，“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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