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方灼芝自负诗才，读来也觉叹服。

方灼芝又看了顾悄，心果真疾风劲，不惧霜寒，江山又是，一代人。

当然，其中也有少许叫他称妙的，顾云斐算一个，顾影朝算一个。

“琵琶结果，箫开，大字识不全也来考童生？去去去！”

方灼芝清了清嗓，先说了一通褒扬学小有所成的场面话，随后话锋一转，“吾观尔等皆才俊，又一心向学，是休宁之大幸，但经史集须蟠，诗词歌赋亦不能废，是以最后一场，便以杜‘年少今开万卷余’为题考考你们诗作。”

总觉得有不吉利，但是碍于顾准面，又不好说。

方灼芝阅诗，十分简单暴，评价虽然只有“去”、“留”、“妙”三等，但“去”这一档，骂人的活儿可多。

墨笔，挥斥方遒，顾劳斯洋洋洒洒四十字，搞定。

池墨本无秽，树苍质不虚。清风不负我，朗月伴金舆。

顾劳斯不擅风雪月，可这说理诗，正撞上他枪。

就算第一场失利，他脸上也没什么多余表。

直把各路监考看得傻。

兴文教，不外乎者教，幼者学。对着一群初试菜，县大人自然不敢指望他们在“教”能有什么见地，那可不就剩一个“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能考考了吗？

清完第二淘汰选手，终于迎来最后一关。

县令扫了幸存者，见到顾悄岿然不动混迹其中，抻胡的手一抖。

当然，猜得这么便宜，顾悄还得谢便宜学生汪铭。

考生三大气不敢，垂耷肩奋力装作不是我……

直到某张卷，方灼芝胡瞪半天，没给个准话。

最叫顾悄诧异的，还是顾影朝。

得亏他平白跑休宁一趟，才叫顾悄闭着睛就摸到了一县的时事大搜。

那小诗写得十分老蕴藉。

“庸才！去！”考生一对上号，讷讷不敢言。

原疏简直吓得汗如雨，不过盏茶又了三张帕。

方县的心思，实在有好猜。

老县盯着那答卷老半天，心他看走了。

尔今年少，开蒙万卷余。诗歌虽小技，风骨在经书。

不只是他，大多数考生都是第一次亲见县发飙，不由两战战，生怕他阅卷阅上，一个判签扔来，给考渣拖去直接就地正法。

知县展卷悦，一个“去”骂得都温柔些。每每这时，其他考生有如劫后余生，恨不得把这些化煞瑰宝供起来。

可惜，他还没狂完，屠刀落，血洗京华。

第三场诗作是现考。

二者都以赋得某某句命名，没什么太大差别，通常五七言都有，有些限韵，有些不限韵。

科场诗里，又分两类，皇帝题的，叫应制诗，考官题的，叫试帖诗。

顾悄一听这题，不由捂脸，他又又又押中了。

他在休宁呆得太久，久到已然忘记，当年盛京科场，是那般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洲。他也曾是个鲜衣怒少年郎，叫嚣着不负韶华不负己。

五，也还要客气客气，一个小小方灼芝，他不怕不是理所应当？

是以，顾悄给小伙伴们押的考题里，关键字就四个，礼、乐、学、思。

老阁臣的，怎么可能孵来山？

府台看重休宁文教，那么县考这等大事，诗题必然绕不开这些。

老牌学霸没得圈圈这件事，好像只有顾劳斯一个人很是在意。

实在是，红衣厉鬼这个初印象，叫老大人印象过分刻。

方灼芝唯一人化的地方，就是他充分考虑到考渣平，只要五言四韵一首，还不限韵，好赖没叫休宁这群小可怜死得太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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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有自作多了呢。

端庄少年到哪都有一尘的超脱，一人一天地，好似旁人都不过是陪衬。

第一场提前卷并被方灼芝取中的学卷，外加后台批量筛选的圈圈卷，一同呈到方灼芝面前。

“狗不通，去！”考生二领号，缩缩脑。

本不消再看其他人，方灼芝一个激动，就要激宣布，“我主政休宁二十余年，这次小考，当真令我既惊又喜，喜的是休宁人杰地灵，又一批良才，惊的是浪回，这场了诸多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