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停蹄赶到漳州，从愍王上取回玉佩，着宗中毒的真相，正准备上陈天听就遭变，神宗有意偏袒徐乔，想以一个错杀息事宁人。所以……我收起了真相，就等着看神宗也尝尝中年丧的悲凉。”

拜会完，汪铭知这师兄弟还有话说，便主动请辞，“若虚啊，你这般可是把难题丢给我了，我还得早早回去费心编这督查学风的折。”

顾冲一愣，一张老脸难得疑惑神，“你当年就已查毒源？”

可彼时徐乔正是帝王手中趁手的刀，秦昀动不得他，报复一般，他藏匿起中毒真相，心灰意懒辞官隐退，却也因此，躲过了后来那场屠杀。

秦昀先是与他叙了会当年，这才郑重谢他心意。

他自嘲，“朝光孤家寡人，无牵无挂，临死前还能得个机会，替枉死的冤魂讨个说法，哪还需要犹豫？不过拼了这条老命罢了。”

锦衣卫自京中南，顺着秦昀当年查到的线索一路顺藤摸瓜，终于找到东中毒的关键。顺带，北镇抚司也带一谕，神宗令他官复原职，彻查毒源。

可小人报仇，十年不晚。

他缓缓说，“是的，宗的毒源，就在他那块随的羊脂镂空雕螭龙玉佩上。那玉时间浸泡在特调的凤仙中，早已满毒，贴佩如同慢服毒。”

见顾冲无动于衷，暗示无效，汪铭又腆着老脸，“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是这呆脾。要我说，该灵活的时候也可以灵活一些嘛，我要求又不，就将顾悄中的字书韵书，赠我一个全……”

汪铭久在乡野，秦昀官复原职的消息，还是来时路上顾冲闲聊向他提起的。

顾冲暗恨自己年纪大了，果然婆妈，改，“得，当我没问。或许这是个机会，你能借东一事，翻陈年旧案，议法平恕，狱以无冤，也不枉这么多年的苦等。”

秦昀却突然说起一件不相的事，“你知宗的毒是怎么的，才叫人查无所查吗？”

当年宗病危，为北平察佥事的秦昀，无意中发现新任察使徐乔与当时仍是幽王的神宗往过密，耿直地他毫不留参上一本，并将他查到的帝王暴病或乃中毒等线索一一呈上，可惜，届时宗已无力力挽狂澜，只得压此事，传位神宗。

窗牖遮住外的月光，他那张满是褶的脸印着夜的暗影，显十分的狰狞。

我这上官来，打一个秋风怎么这么难？汪铭不乐意了，“好你个顾冲，且看县考那天，我怎么给你家后生穿三寸金莲！”

秦昀想，那徐家的报应，也快了。

这本密参，最终落徐乔手中。

顾冲冷哼一声，“这小，确实很有几番气运在。”

自此，秦昀只要闻到那味儿，便如厉鬼扼。

老执塾不免想起多年前的惨案。

他笑打破二人沉默，“朝光兄也算是苦尽甘来。这般顾氏又去一个大员，我这给知府的折，更不好写了。”

神宗即位后，徐乔着密折要置秦昀与死地，得云鹤保荐，劝服神宗忠君无错、唯才是用，秦昀这才免过一劫，再升大理寺卿，专查宗暴毙一事。

气运？秦昀一时不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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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乔一直等到漳州之难事发，才先斩后奏，派人直接杀秦昀妻儿老小一门一十二人。等到秦昀闻讯找到妻儿，只见京郊地儿，万亩金黄田里，烟散尽，残肢满地。

如今，神宗的报应果然到了。

早还有些料峭，尤其晚间寒气升起之后。

他与秦昀，是同乡同年，又都寒门，因直言善谏的格，策论一门始终不主考青，连考数年铩羽。那年幸遇云鹤主考，终不负一腔才学，二人不仅及第，还得了个好名次。秦昀一甲第三，汪铭二甲第十。

顾冲怒目而视，“我可不需你打什么掩护，你参你赶参！慢走不送！”

“你……当真定了决心？”

他最看重的儿，终是中了宗一样的奇毒。

后来，秦昀升任大理寺卿，专冤狱；他在刑员外郎，铁笔直断，倒也惺惺相惜。可惜秦昀投云鹤门被牵连，两人就不再联系。

送走旧友，顾冲爬上楼，被穿廊的冷风刺得一个激灵，只好又灰溜溜地将那排窗关上。

“咳咳咳……”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声后，秦昀轻轻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