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劳斯急一汗，他膝行上前，扯住老父亲衣摆，“等……等等，爹，容我再想想，再想想。孩儿真的知错……”

琰之相见恨晚，依依别难叙，只能发乎、止乎礼。可大历别礼亭相送太过蓄费事，不如学那番，直白省事。”

谢昭噙着笑意，整个人如沐风，牵为自己辩解。

快晴阁外，凶悍亲娘拖一张太师椅，正襟危坐，八个使老妈一字排开，请君瓮。

谁知，这把顾准不再常理牌，他冷哼一声，与左右，“这孩贵，我是碰不得，就将他那小厮拖去，先打十再说。”

顾还待争辩，顾准怒意横生，他信手砸一个杯盏，“放肆，你是连你母亲的话都不听了吗？是要我送你去祠堂，再好好学孝和女德？”

可这是顾第一次挨打。

顾已经换回女装，她闷闷不乐，不仅玉佩并没有拿回来，顾悄还与她不在一个战壕，因此，她一路都不大理人。

咳，女装的他，耍女孩的小，也没什么病。

宵禁才解，街上已有零星人影，多是早起赶集的小商小贩。

顾只得闭嘴，在她一步三回的担忧目光中，顾悄十分自觉地跪认错。

老父亲见着人，脸沉肃，半面不讲，大声喝，“逆，还不快跪。”

她难以置信地望着顾准，白皙脸颊上迅速浮起指印，“爹爹为何如此武断？”

只是顾劳斯谨慎，尽心尽力持拖着她走背街后巷。

“爹，孩儿错了。”

林茵摸了摸鼻，抱剑躲得更远了些。

“我不是……”顾还想再犟嘴，却被老妈一个掌扇了过去。

语罢，他沉着脸警告，“你若还是冥顽不灵，不服教，那你每嘴一句，就记板一，全由你哥哥替你领，也好叫他记打，知哥哥的责任不是那么好担的！”

正厅里，老父亲带着外宅护卫，起升堂阵仗，守株待兔。

锦衣卫的名号，在大宁无人不知，甚至漳州之难后，锦衣卫凶名能止小儿啼。

半犹豫不带的。

顾将顾悄揽在后，正要跪，却被一边的老妈截，“姑娘莫急，夫人正在后院等你，且跟老走吧。”

知更苏朗跪在前厅，琉璃琳琅跪在后院，都是听候发落的模样。

顾悄眨了眨，开始细数近日逾距之，“错一，孩儿不该为瑶瑶，引起谢昭注意；错二，孩儿不该自不量力，与谢昭协议妄图代替瑶瑶欺君；错三，孩儿不该不珍惜爹娘付，轻易将玉佩换去，留祸端；错四，错已酿成，孩儿不该再任由瑶瑶胡闹，又闯大祸。”

实在是这家暴动静太大，他怕回京一个不小心就说漏了嘴，还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好了。

单数他认错的次数，老父亲就已经记不清多少了。

顾悄和顾见状，均是心一沉。

顾劳斯又不是傻，他随手扯中还没落尽的观赏金橘，兜朝谢昭砸去，“哪个番别亲……亲人嘴，人家那是贴面礼，贴一脸而已，你这个……你这个登徒！”

顾准冷笑一声。

旧时大人家宅，多请有这样的教养妈妈，对不听话的女孩，是可以直接上手的。

前后院都是追兵，这把铁定在劫难逃。

“那你好好说说，何错之有？”

闹将一宿，顾悄拉着顾打回府，已是寅初。

“锦衣卫？”顾愣了，终于意识到，今夜所为早已不是一块玉那么简单。

他这个儿，看着乎乖顺，可却比顾那刺更难对付。

莫名大祸临的知更，更是吓得倒，扑腾着细手细脚大哭着告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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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偷偷摸摸，到家时顾府却灯火通明。

顾准可不是摆假阵势。

顾准醒她，便将她给教养妈妈，“请小去，由夫人惩戒。”

说完，顾悄又细想了一遍，自认事无细都已反省，老父亲应该可以重拿轻放。

“武断？今日，你私闯大房，我已姑息你一次。事后，你不仅不知悔改，还撺掇着你哥哥再闯黄宅，与南办案的锦衣卫私斗，我且问你，你不惜命，难你哥哥的命也不值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