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俱备，就等着学回去役苦力了。

结果被顾影停一把揪住，拖着手往人堆里去了。

不意外，他又被群嘲了，只是这次嘲讽里，带了丝酸气。

后跟着的，正是毕恭毕敬的原疏。

老执塾脚步匆匆，从后院急步而来，他心很好的样，前白须都飘得比昨日轻快。

顾悄这才变了脸。

其中名气较大的，除了已经赴京参加恩科的几位，还有青年一代的知州嫡方白鹿，以及谢家旁系了名的风人，谢林。

比如谢林与他族叔，那位吏掌诸多学“毕业分”的侍郎大人关系极好，恩科不场，不过是为了避顾家锋芒，指着挣一场三元翰林呢。

小麻雀们叽叽喳喳，兴奋地讨论起往年庙会有多闹，扯着扯着，又憧憬起等会将要见到的县学大佬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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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两舍这是把学第一日没看到的笑话，一并补了个齐活。

少年们一听，无不呼雀跃。

族学这群小们读书不怎么样，追星八卦却是一把好手，听他们细数这些才俊的一二三事，那可都是娓娓来，比念“三百千千”顺溜多了。

十六岁的顾悄混在一群豆丁中间，实在打。

休宁自古人杰地灵，育了顾氏、原氏、谢氏等书香世家，曾经创造过一科二甲五十七人，三十人自休宁的盛况，不少一省大员慕名，将弟送到此地就读，是以，休宁官学里，集聚了大历最优质的生员，这话毫不夸张。

倒是上舍一人聪明，换了个由重新找茬。

顾悄磨磨蹭蹭，落在最后，就想借机偷溜。

可见不哪个朝代，不用上课的快乐都是共通的。

只是今日不同的是，夫领学完，接着的却不是惯常的自习诵读环节。

外舍众人因年纪小，来得最晚。

舍学遇着他，无不避其锋芒，领几人冷哼一声，愤愤转过脸，却是真的不再针对顾悄。

舍几人原本还在幸灾乐祸，见状脸难堪，直到原疏躲在执塾背后，偷偷向着他们比了个小指，更如吃屎噎住一般。

比如方白鹿第一次场，在秦淮河畔连一个月，睡遍了金陵窑儿，连南风馆都没放过，最后了一张空卷回来，将知州气了个仰倒。

舞弊是不存在的，怕只怕原疏离了开小灶的那篇目，一问三不知，被执塾借机发作了。

大家说得火朝天，连急的顾云，都耐，满希冀忐忑着会不会遇到这几个偶像。

舍学连忙接茬，“师兄不知，今日旬考，原家那小舞弊，被执塾亲自叫去了后院，这会恐怕凶多吉少了。”

倒是顾影停不了，他一把甩开顾悄的手，双手叉腰，声气，“我阿娘说，莫欺少年郎，琰之叔公可腻害了，你们等着瞧！”

“他不会看着兄接连中，以为文武科场跟蛐蛐斗场一样简单吧？”

“他不是与舍原疏最是好吗？怎么没见那狗？”

教室外，休课集合的大钟难得响起，秦老夫闻声，轻咳一声，朗声，“今日二月二，县大人于关庙祭圣帝君，以垂范躬耕祈福，特令辖域所有学前去观礼。诸位即刻收拾妥当，随我一发吧。”

声，他一心两用，很快敲定了要画的字，并照实用度了简单排序，附上备注。

除了顾家后生，还有不少姻亲、乡邻借读弟，拢共六七十号人，乌泱泱也有一大片。

这境，怎么也不像舞弊被逐族学的样。

一番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有那力闲生气，不如赶越级。有什么比废柴逆袭更好的打脸方式呢？

“哟，顾三什么时候不斗蛐蛐，逗娃了？”

“谁叫某人昨日撂狠话，大言不惭说旬考必过，没那本事，可不得琢磨些歪门邪？最终害人害己。”

讲堂哄哄，闹得顾悄烦，直到一声轻咳，叫全场消音。

族学大讲堂很快就聚齐了所有学生。

唯有顾悄满脑门官司，因为不巧，原与这两位，都有些不大不小的过节。

顾悄木着脸，忙着在人群里找原疏，没工夫搭理。

这小娃虽然年幼，说话倒是很有几分威信。

族学里这群小辈一贯捧踩低，这还是顾悄第一次看他们明面上吃瘪，实在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