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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怒不可遏，亮明自己文信侯世、皇帝亲外甥的份，领着伊勒德在军中煞有介事地巡视了一番。

沈莬喂他喝了半盏温茶，方今禾将早已备好的纸笔一并递上，穆彦珩就着盘坐的姿势在榻上作起画来。

四人连夜赶回军中，昶观复本立即回府禀报他爹，却被方今禾劝阻：“鬼尚未查明之前，切勿打草惊蛇。”

听闻雷鸣在自己帐中打砸了一夜，待到次日破晓时分，便袒衣负荆，直沈莬帐中请罪。

密暴后，潜伏在边境线上的突厥大军如幽灵般悄然退去，北也随之一个异常平静、却令人窒息的盛夏。

经此一役，沈莬不仅救北于危局，更得了民心。从此在这北疆，谁是功臣、谁是逆贼，不过在他一语之间。

“除你我四人外，北所有人都在怀疑之列，待到查鬼，我定亲自上门向大都护说明。”沈莬向昶观复抱拳，言辞威严而恳切，“在此之前，还望观复兄能一起守护这个秘密。”

昶观复沉默片刻，终是重重抱拳：“……就依将军之言。”

沈莬不计前嫌，与之把酒言和，朔方兵权，自此终归一统。

更让人后怕的是，若非他们临时起意来此放鸢，恰巧撞破了突厥人的谋。一旦让敌军得逞，后果将不堪设想。

突厥人于两国界挖掘的这条密，其中通迂回错，暗藏兵室、储仓、哨位，甚至设有通风与引之构，俨然是一座集隐蔽、防御、补给与突袭功能于一，设计严的地军堡。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雷鸣及其旧：“如此，方不负陛之托。”

“好的，本世要记——”穆彦珩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字字铿锵，“坏的，本世更要记。”

房，沈莬握着肩轻轻摇晃穆彦珩：“彦珩醒醒，我们到了。”

沈莬附和：“方姑娘说得是。我先领一队亲兵前去围剿，待化解了清镇的危机，便着手调查此事。”

不少看懂局势的兵油都已临阵倒戈，弃了雷鸣，转投伊勒德，抑或是沈莬的新晋心腹昶观复。

昶观复脸难看至极，这确是他父亲作为北父母官的失职。

时间迫，纵有万般疑窦，也得容后再议。

凯旋当日，他不仅将突厥暗筑军堡一事公之于众，震动全营。还大肆论功行赏，凡参与此战的将士皆得封擢，连为布衣的昶观复亦录了军功，只待奏报朝廷。

穆彦珩借着“尚需追忆细节，以补全图纸”之名，一直滞留军中不肯回府。他从伊勒德，听闻了不少雷鸣一系刻意刁难沈莬的旧事。

“这都直接挖到大都护府门前了！世伯怎会毫无察觉？”

方今禾过于平静的声音在午夜里反倒显一丝诡异，说的话更是叫人骨悚然：“朔方军中有鬼。”

“可是我爹……”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待到秋草泛黄、战之时，突厥必将以更凶悍的姿态、更莫测的战法卷土重来。到那时，此前所有暗涌动的对峙与潜藏未发的谋算，都将在这场事关家国危亡的决战中彻底爆发。

更谎称自己是陇轩帝亲派的监军兼随军画师，须将边军将士的作战风貌和英勇事迹纪录在册，回传京中，呈御览、示百官、昭天。

经他这么一番敲打，连最后一批顾念雷鸣旧，仍在负隅顽抗的将士也开始动摇，最后竟联合起来反劝雷鸣归顺沈莬，一切先以战事为重。

穆彦珩痛苦地蹙起眉，在沈莬的再三呼唤，才勉掀起，发的声音嘶哑涩，满是倦意：“给我纸笔……”

他此举的意图再明显不过，是在向雷鸣一系宣告——顺我沈莬者，自能跟着立功得赏；逆我沈莬者，非但无功，更有被打为通敌细作的风险。

两日后，沈莬持图率军，又以昶观复和伊勒德为左右副将，一举攻破了突厥人的密。

如此浩大的工程，绝非短期可成。突厥人布局之久、谋划之，实在令人胆寒。且这般大的阵仗，是如何到经年不被我军巡防队觉察的？

在场四人只有穆彦珩不知清镇于北的重要，他只大略知晓此镇距他们的居所并不远，不由惊恐：

笔尖如游龙疾走，墨迹随之在纸上蔓延。三人围拢在侧，见着密格局随着线条一清晰起来。直至最后一笔落，三人凝神细看，心是一沉——

沈莬目光如炬，指尖向地图上几关隘，又让昶观复将听到的话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