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回答后，夏正方继续禀报：

他这才发现，他们的车队正停在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野林中，还是在暮将尽之时。

松石闻言，意识望向自家少爷。见穆彦珩虽面苍白，却并无反对之意，遂躬应：

穆彦珩睁，看着静静置于自己掌心的月白锦，犹疑片刻，指尖意识一捻，到其中一件圆的事。

他的第一个念是——沈莬到底还是将自己的玉佩还了回来……

再走近些，于满目新绿中，竟又延伸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溪来。夕正斜，万顷金箔仿若皆消在此间，随着波轻轻漾。

穆彦珩闻言低低笑了两声，笑声里浸满了嘲讽，又像是真的不解：“沈莬……我真是看不懂你。”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走多远，前忽现一片饱生机的青翠草地。

“少爷！”

面前这人久久不语。一片死寂中，他只听得一阵衣料窸窣之声，随后，那人托起他的手腕，将一个件轻轻放他手中。

呵……沈莬还真是了解自己。

“为安全计，还请陛移步车外稍歇。属已命人全力抢修，待修葺完毕，便可重新上路，确保天黑前抵达一驿站。”

“让殿受惊了。初步查明，是有异绞车轴，才致使车驾颠簸。”

“拿去之后……”穆彦珩疲倦地合上，再不愿多看沈莬一，“别再来纠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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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松石趴伏在地，睁睁看着少爷半只脚已踏中之时，斜刺里突然暴起一黑影，迅疾如风般将穆彦珩拦腰截住，顺势向侧方一扑——

也难怪他失态，任谁熬过漫萧瑟的冬日，乍见这般蓬的绿意，都难免心澎湃。

“哇！”松石不由张大了嘴。

“你来什么？”穆彦珩任他抱着，神空得如若一尊死气沉沉的人偶。

那颗尚未死透的心，当即“咯噔”一声，彻底坠无尽渊。

沈莬没料到他竟是这般反应，心几乎随着锦被抛的弧线骤然停止。一时间脸上血尽褪，想也不想便朝着锦飞扑去。

是玉……

“可否请松石兄暂避片刻？”

沈莬向他略一颔首，而后将穆彦珩打横抱起，三人一路无话行回方才经过的那片树林。

谁知穆彦珩突然一把将他推开——

松石见状心一，只是少爷的恐症又发作了。忙侧上前一步，试图挡住穆彦珩的视线，柔声安抚：“少爷，要不……咱们再往别走走？”

沈莬将怀中人轻放在一块平整燥的青石上，又解自己的外袍仔细替他披好，这才转，“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殿说。”

穆彦珩猛然起，举起那枚锦，用尽全力气将它狠狠掼了去——

好……好得很，那自己成全他便是！

穆彦珩默然驻足，脚像是生了，既不也不退，只静静望着。

正寻块平坦青石坐，余光觑见他娘正疾步朝这边来。对方人未至，他却已到心力瘁，遂转对松石：“我去林中走走，让他们都别跟来。”

“是。小的就在前方那棵樟树候着，二位少爷若有吩咐，唤一声便是。”

一刻，伴随着松石撕裂宁静的惊呼声，穆彦珩竟朝着溪猛冲过去！

松石慌忙扑去抓，翻飞的衣角却堪堪自他指尖过——竟是抓空！

穆彦珩胡抹了把脸，借着松石的搀扶车。

“事到如今，你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穆彦珩将他推开，脸上再无半笑意，“说吧，这次又想从我上得到什么？”

松石赶忙上前向穆夫人低语了几句，随即着汗小跑追来：“少爷，夫人让咱们别走远，半个时辰后便可重新上路。”

转念一想，这人大抵是觉得——唯有亲自归原主，方能彻底斩断自己的最后一丝妄念。

两人相拥着在草地上翻数圈，直至远离岸边，方才停住。

他红着看沈莬，想质问对方：既是不想要，丢掉便是，又何必特意还来，恶心自己？

待松石的脚步声渐远，沈莬方颤抖着将穆彦珩拥怀中，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栗：“你想什么……”

“我说过……要送你回荆州。”

松石连带爬地赶过去，方要跪地拜谢大侠的救命之恩，却在看清对方面容时，惊得止住了声：“……沈，沈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