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锦轻轻递到鼻尖，闭目嗅。恍惚间，竟似真的闻到一丝苏合香的甜味。

夏正抬手叩门：“沈莬。”

彦珩……

穆彦珩将玉佩轻轻置于案上，声如轻羽：“就这块吧。他……应当认得。”

他只得合窗退室，借着烛光查看手中暗，熟悉的箭制式让他心一沉——是万六。

指腹划过锦的褶皱，沈莬忽然几不可闻地低笑了一声。

“什么？！”夏正心一，衣带未及系，便一把将门拉开。

将世护送回后，他第一时间赶回小院查探。见沈莬安然于房中执卷，神如常，他心稍安，却仍存着一丝疑虑，遂借故手试探。

世赴九霄楼前夜，夫人便急遣人来，命他增派人手严加看沈莬。

城郊院西

这次当真要放手了。

贪念既起，则执念生。

城郊院东

屋烛火昏黄，沈莬斜倚在窗边，手中书卷半展，却迟迟未翻过一页。

果然如夫人所料，世途中竟真遭黑衣人劫持，险遭不测。

琅琅……

夏正正宽衣就寝，门外忽传来小五的急报声：“夏统领！不好了，世不见了！”

“请。”

沈莬立时推窗搜寻，然窗外夜稠，屋的光线仅能照亮窗前方寸之地，本无法辨清袭击者的踪迹。

若要他安然无恙，退省试。

他默然抬手，从层层叠叠的衣领里，缓缓取一枚刻着凤鸟纹的羊脂白玉佩——正是当日他用来换沈莬的玉璜，却未能送的那枚。

可为何夫人始终怀疑是沈莬所为？难沈莬有同伙？

“没有”二字几乎脱而，又叫穆彦珩生生咽了回去。

然衔玉佩之姿，委实动人。

指腹隔着布料细细描摹着玉璜的纹路，穆彦珩红着对他的那声质问，复在耳畔响起：“玉璜不肯给我，就连一句承诺也吝于。”

箭首钉着一方字笺，而箭尾所系之，更是叫他心剧震——赫然是与他手上这只一般无二的月白锦。

夏正沉声应，疾步朝向院东，心却笼着一层疑云。

他奉命看守沈莬近两月，此人非但毫无去意，反倒安之若素。每日三餐如常，作息规律，不是练功便是温书，偶尔还会邀他切磋几招，全然不似一个被禁之人。

这枚凤纹玉，原是他悬于腰间的常佩之。那日之后，便被他贴藏匿，再不肯示于人前。

世床笫之技，不过尔尔。

行至沈莬房外，值守的侍卫无声颔首，示意人在屋。

何必说与不相的人知，不过徒惹讥讽。

“咻”——

沈莬手迅捷，法轻灵，与自己缠斗数回不落风，与那黑衣人的刚猛路数截然不同——绝非同一人。

无数念在脑中轰响，沈莬勉力压指尖颤抖，将字笺取。然而，其上寥寥数语的刹那，令他双目瞬间赤红：

倏然，一寒光伴着厉啸破窗而，直取沈莬眉心。未及睁，形已本能后仰，同时两指凌空一夹，一枚袖箭堪堪截停于鼻前寸许。

他推门而，沈莬一如往常般于灯执卷，闻声抬，目光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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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风声呜咽，搅得人心绪难宁，前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

笑自己卑劣又胆怯，贪婪又虚伪。

数招过后，夏正心中已明。

然而与那黑衣人手时，对方力刚猛，却失之灵巧，他心中已觉有异，却难断其份。

他当时便疑心是沈莬对世不利，一边加院中警备，一边暗中跟随保护世。

分明早已答应穆夫人，弱冠后便悄无声息地离开穆府，却又在临别前，忍不住将穆彦珩装解药的锦据为己有。

门外小五面惨白：“夫人命统领速去查证，是否是沈莬所为。”

再好不过。”

他伸手怀，缓缓取一——一只月白的锦，中微微隆起一块，装着的正是自己那枚玉璜。

他被关在这城郊小院已近两月，明日便是除夕。算着日，再过不久穆彦珩便要回荆州。

往日，如走灯般在前转。他对穆彦珩，何其刻薄。穆夫人这一刀，合该再刺得些……

这夜雪得格外大，簌簌地扑满了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