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过后，穆夫人很快回过神来。她大步上前，中满是厌恶与愤怒，扬手狠厉地一掌扇在沈莬脸上。用力之大，震得自己的掌心亦阵阵发麻。

沈莬生生受，形未动，连也不曾偏过寸许。他只微微低，任凭散落的碎发遮住眉，令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

“嗯……”毯上的穆彦珩忽然发一声糊的梦呓。

一站一跪的二人是一僵，神惊慌地看向他。

幸而穆彦珩只是翻了个，并未转醒。

穆夫人暗自攥袖中不住颤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浸着恨意：“穆府养你五年，你就是这般报答的？”

她起伏数次，似在极力忍耐什么，终是从齿间一句：“去祠堂领家法……若再有次，我定亲手杀了你！”

——

穆夫人由亲卫搀扶着步车，目光扫过前简朴的门楣，不禁蹙眉：“是谁安排的？竟让世住这地方？”

亲卫立即躬回禀：“回夫人，是陛差曹公公置办的，听闻……是世殿的意思，想行事低调些。”

穆夫人闻言并未接话，只微微颔首，示意亲卫上前叩门。

在等待应门的间隙里，她意识抬袖，理了理并无一丝褶皱的衣袖。

三叩门声响过，院传来一阵平稳的脚步声。接着，大门被人从缓缓拉开。

看着前这张熟悉，却从未正看过的脸，她原以为自己会愤怒。然而，对上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她却异常平静。

只在将匕首送对方膛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寒如鬼魅：“我说过，不要有第二次。”

“沈莬……沈莬！”

穆彦珩在睡梦中挣扎，额间沁细密的冷汗。

他梦见沈莬在去给自己买枣泥酥的路上，遭到“满楼”五名刺客的围攻。

一番打斗后，见就要将他们击退，人群中忽然撞一个衣衫褴褛、蓬垢面的乞丐。

那乞丐在慌奔逃的人群中逆而上，直直扑向沈莬。就在五名刺客再度围攻而上之际，乞丐袖中寒光乍现，将一柄双短刃准而狠厉地刺沈莬的心脏。

他声嘶力竭地呐喊，可是无人能听见他的声音。他只能睁睁看着沈莬踉跄倒地，乞丐从血中利刃，伴随着溅的鲜血，毫不犹豫地又补了一刀。

这一刻，他的心像在代替沈莬动，钻心刺骨，呼之。

沈莬……

他在梦中无声地呐喊，分明已意识到这只是一场梦魇，可那景象太过真，伴随着心真切的绞痛，几乎令他不过气来。

“珩儿！”

恍惚间，似有人在唤他。那声音隔着层层迷雾，竟莫名有些熟悉……是谁？

穆彦珩艰难地掀开沉重的，朦胧的视线逐渐聚焦。

待看清上方那张眉蹙的脸时，他先是一怔，而后难以置信地抬手了，喃喃叫：“娘……？”

穆夫人抬袖替他汗，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离家半年，连自己亲娘都不认识了？”

穆彦珩一把抓住娘亲的手，像小时候那般讨好地蹭了蹭。确认不是幻觉后，手心真实的意将梦中残留的窒闷冲散了不少：“您怎么来了？”

“自是来将某个乐不思蜀的小孽障捉拿回府。”

穆彦珩闻言咯咯直笑：“娘亲想我了直说便是，我也日日都想着娘亲。”

一直板着面孔的穆夫人终是破了功，轻了一穆彦珩的脸颊，笑轻斥：“都快弱冠的人了，还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醒。快些收拾停当，起用饭。”

“遵命！”

正穿着衣裳，穆彦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少了什么。欣喜转瞬被更大的惊惶淹没，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四逡巡，急切地想要寻找另一影。

“在找什么？”穆夫人端起茶盏，瞥了他一。

“……您可见着沈莬了？”左右皇帝舅舅已见过沈莬，娘亲迟早会知他们住在一。

穆夫人不不慢地用茶盖拨开浮沫，语气平淡：“没有。”

“……哦。”穆彦珩心嘀咕，难真是给自己买枣泥酥去了？

昨夜沈莬得狠了，怕是料定他醒来要恼，又一早去买心哄他了。

可直到他们用过午饭，沈莬也没有回来。穆彦珩心中渐渐升起几分不安，正想找个借去寻人，穆夫人却先他一步开了：

“可有什么要收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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