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牌“玉生烟”三年前溺毙后，红妈妈不知从何又找来一个“柳雨烟”，两人俱是才透骨，容颜绝世的人。

沈莬又问“酥酥”是何人。

莬决定先从他手。

穆彦珩晃了晃浆糊似的脑袋，想起确实是自己吩咐的。

沈莬不敢相信这么个连丛的浪，会和阿姊有关联。可他又隐隐有预——杨既白此人，定知些什么。

杨既白不过区区一个士，大抵因着是杨贵妃的幼弟，才得了翰林院典籍这么个差。不必卯应差，每月俸禄照领，倒把秦楼楚馆当成了第二个衙门。

连续几夜，沈莬趁穆彦珩睡后，去到杨既白府上蹲守，皆扑了个空。今夜也是一样，他正疑心是自己找错了地方。

松石话没说完，迎面飞来一个枕。

“官人，怎还特意绕路带我回府上，怕被雨烟知啊？”一个甚是媚的女声调笑。

“是是是，你不怕，你不怕怎么不在红阁我？”

“……”穆彦珩半掀，艰难看向窗外，哪里有半天亮的迹象，分明还是夜！

沈莬打断他，继续追问杨既白和柳雨烟的关系。

“是我不好，让酥酥受委屈了。可我这也是为你好。若真是在阁里闹起来，你说红妈妈是帮你还是帮她？”

——

穆彦珩发现近来沈莬外的次数变频繁了。从前是他哪一日，沈莬就哪一日外，现在几乎是一日隔一日便要外。

说到这老乞丐一阵唏嘘，猜想那两位牌既有此才貌，沦落风尘前必定不凡，怎会落得如此田地。

沈莬说省试在即，自己需得加练习，他虽然很不习惯，但也不能使叫沈莬误了大事。

松石熟练地接住枕，恭敬递到床边，语气又带上了半死不活的苦味：“昨日您再三嘱咐，要小的卯时叫您起床，说叫不醒就要扒了小的的。”

尤其玉雕讲究“三分画，七分琢”，他虽也想全亲力亲为，但为了最终呈现的效果，还是决定将雕刻一步与玉雕师替自己刻现。

“怕她作甚，不过在红阁待腻了，换个地方。”

说来也怪，这京城有多少达官显贵拜倒在柳雨烟的石榴裙，偏生她在这官如云之地，相中了一个八品芝麻官。

杨既白喝得有七分醉，大半个都压在小的女人上，许是知自己理亏，声哄：

思来想去不知画什么合适，倒是一日小憩的梦境给了他灵。

说是生辰礼，多少着他寓于的心思，既想让沈莬一看便知他的心意，又不能太过直白，以致暴两人的关系。

往好想，他也正好得空能办自己的正事——趁着沈莬外，成日待在书房构想要雕刻在鼻烟壶上的画样。

女人扶着他继续向前，临门前留一声叹息：“你这个风鬼，到底是我欠你的。”

老乞丐答，薛酥棠乃前牌“玉生烟”的贴丫鬟，“玉生烟”死后，她无可去，便留在红阁了清倌人。

“怎么不走了？”杨既白问。

三更时，便有人打着灯笼到院。

穆彦珩烦躁地抱着枕往床里，想骂两声，连嘴都懒得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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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风韵事，老乞丐眯起昏老，黄牙间漏几声“嘿嘿”低笑：“还能是什么关系。”

凭借听来的只言片语，沈莬从红阁附近的乞丐那打听到——

“少爷，少爷您快醒醒。”

昏黄光线堪堪照亮脚前三尺，沈莬看不清两人的脸，只听声音也能想象到，这杨既白大抵是个年轻的风纨绔。

几经调查，他得知孟令仪的小舅名叫杨既白，住在城南的一宅院，距离他和穆彦珩的住只两街之隔。

红阁乃红妈妈倚仗京中权贵之势所开，天南海北搜罗各人。表面着生意，实则朱门显贵暗通消息的秘所。

女人的声音似嗔带怨：“这都第几次了，更半夜带我回府，一样都是，怎么只她一副正妻派，我就跟偷人似地见不得光？”

“少爷，是您说要晨起去……”

女人不语，却也不肯再往前走。烛光将两人的影投在门扉上，相互依偎的两个人，影却有对峙的意味。

“说是清倌人，她和杨既白那事谁人不知呢？”老乞丐又是“嘿嘿”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