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么在沉默中对峙着，穆彦珩不敢说话，更不敢眨。

“榜上可有我的名字？”沈莬放碗，直接在桌边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官有什么好？要钱还是要权，本世都可以给你。”

“嗯……”沈莬沉思状，“看来这几日便要启程才是。”

“？”

沈莬等他看完，不不慢地将手收回来，舀起一勺汤药喂到穆彦珩嘴边。

“不行！”

看穆彦珩一副呆愣样，沈莬到底忍不住笑了：“要几日？”

沈莬一手端着药碗，一手伸到穆彦珩面前，照着他白的脸颊就是一掐，听得穆彦珩一声痛叫才撒手：“殿可是醒了？”

“坐车呢？”

“……”自己的心被沈莬看透，又在手里肆意玩的滋味实在憋闷。可对沈莬说的，他又无可辩驳：“……要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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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莬问得莫名其妙，穆彦珩听得坐立难安。

“八月二十一。”

“彦珩。”

“步行一月，骑半月。”

十多年来一回听沈莬这么叫自己，穆彦珩只觉心耳尖一片酥麻。

穆彦珩想，此时此刻这就算是碗毒药，他也要喝去。

也不知穆彦珩是真傻还是装傻，用这样的神看人，又有谁能拒绝得了他。

一听“参军”，穆彦珩脸愈加难看。沈莬一旦去参军，不说见他一面将难如登天，若是战死沙场……

“死老！你烦不烦。”穆彦珩坐起，蹙着眉瞪着，气势汹汹地转过，在看清楚来人后，一熄了气焰。

“兵规定何时报到？”

“解试我非去不可。”沈莬的神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准确来说，是我定要仕。”

怕沈莬再傻事，他虽不敢再绑，可沈莬不叫他好过，他也非得说些难听话来给沈莬添堵。

沈莬一勺一勺地喂，穆彦珩就一勺一勺地喝，这般乖顺的模样，穆夫人看了都得惊呼“活见鬼”！

见他不答，沈莬又问了一遍：“要几日？”

“……二十多日吧。”

沈莬这般气定神闲的语气，穆彦珩都要怀疑这几日发生的一切皆是自己的臆想。

沈莬忽然轻笑一声，复抿了茶：“你倒打听得清楚。”

沈莬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摇：“你就算绑得了我一时，也绑不了我一世。若是本次武举真是错过，我便转而去参军。”

穆彦珩脸难看起来。既然仍是要走，趁他昏迷的时候走了便是，回来这许多，又是喂他喝药，又是问些有的没的，难就为了气他？

“你不是走了。”穆彦珩低眉顺地去牵沈莬的左手，撩起袖看他的伤势，见包扎得当才放心来。

“……”不知为何，穆彦珩又有被人戏的恼怒。

正想得神，忽被后的脚步声惊了一，穆彦珩烦不胜烦地扔了个枕过去：“去！别来烦我。”

“自是不怕。”沈莬气定神闲地看他一，的话更是气人，“殿吓成那样，应是不会再绑。”

沈莬已沐浴更衣，又恢复了一派谦谦君的模样。

“世殿这般缠人，莫不是要在抱着你去放药碗吗？”

“嗯，是要走。”沈莬起想将空碗放到桌上，他这动静吓着了穆彦珩，后者慌忙扯住他的衣袖，神惊惶，却又抿着嘴不声。

“从此到京城要几日？”

穆彦珩搞不清现是何状况，一听沈莬提武举，便想喊人来将他绑了……

沈莬将杯中余茶一饮而尽，转看穆彦珩时已变了一副面孔。

不带女眷的况，谁会坐车去京城？尤其沈莬一个青年男独自上路。

“是呀，时间迫，沈公还有空在这同我废话，也不怕本世再找人将你绑了。”

“……有。”

去参军，还不如去京城赴试，他可以时时看顾着。到时再求他爹，或是皇帝舅舅照拂，确保沈莬安全无虞。

沈莬端着药碗，偏避过飞来的枕，稳稳在床边坐，盯着穆彦珩的后脑勺却不开。

等药喝完了，穆彦珩想起沈莬还没回自己话，遂又问了一遍：“你不是走了？”

穆彦珩叫他说得红了脸，只得松手，睛却还望着，生怕沈莬放碗就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