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问一句，赵闳的脸就白一分。

陆九川无视了他，转而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还能看见漆黑一片的院中黑羽卫手中的火把，“赵老，你太急了。急到连最基本的判断都失了——若我真有把柄在你手中，陛最开始还会用我么？若我真与你们同合污，谢翊还会信我么？”

“那他们为何还要如此？”萧桓的声音格外疲惫，帝王鲜少迷茫，但在这些奏章面前他开始审视自己，他指了其中几项给谢翊看，“朕给了他们权势、富贵、地位，他们却还想要更多——想要从龙之功，想要拥立新君，想要那权倾朝野的摄政之臣。”

空气中飘散着龙涎香，萧桓随意拿起一份奏章，看了几行又丢，皇帝抬手了眉心与额角，“谢翊，你说，这几年来朕待赵家如何？”

赵闳瞳孔一缩。

赵闳回到赵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命人去打听皇帝的行踪，一连好几天都没有消息，正当赵闳为此焦躁不安时，探的消息来了——萧桓夜诏谢翊。

赵闳踉跄着后退，差撞倒了后的架。他死死盯着陆九川，中翻涌着怨毒、恐惧与不甘，最终全化作一片死寂的绝望，嘴哆嗦几，未再吐半个字，最后只能愤愤转，重新带上斗篷隐没黑暗之中。

说着，他起走到门边，伸手送客的姿态，“赵老，请回吧，小心一会被黑羽卫发现了，结局如何……我想我们不日便见分晓。”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陆九川好心地告诉了赵闳全的真相，“赵老可知，这几日御史台除了三司会审之外，还在什么？他们在整理名单——赵老可以猜猜这里都有谁。。”

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一残忍的快意与掌控一切的从容，他着实喜这将猎重重包围后，猎依旧在垂死挣扎的样，甚至好整以暇地以手支颐，手肘撑在案上，微微前倾，“我从来都不是谁的人。只不过在这件事上很巧，我的选择与陛的利益一致，与谢翊的路相同。”

。”

“没有？”陆九川笑了，那笑容冰冷刺骨，“赵老不妨猜猜，为何薛宁能自由御史台，调阅所有案卷？为何谢翊能严查京营军械，得你们的人不得不弃车保帅？又为何我能坐在这里，安然无恙地等你上门？”

“啪嗒。”赵闳额上豆大的汗珠落，结剧烈地动了一，膛起伏。赵允郴与赵允舸最错误的一次判断使得赵家这么多年历经两代的基祖业摇摇坠。

赵闳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都走了调，“所以，你……你从一开始就是皇帝的人？”

就算被人抓个实在，赵闳面上依旧作镇定，“你……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这么说？”

“不是朕的错，却是朕的责任。”萧桓抬，后悔为什么当时要给赵家这么多的权势，以至于酿成今日之祸，“朕为君父，既要治天，也要治朝堂。赵家这颗毒瘤，的确是朕放任太久，才到今日这般地步。”

檐外风声渐起，卷动他浅的衣袂，那双刚刚还绪分明的眸，现在已经邃得看不清任何绪了。

谢翊沉默片刻，才缓缓，“人心不足，壑难填。陛，这不是您的错。”

皇帝的诏命传到靖远侯府时有些突然，谢翊匆匆来时萧桓已经到了书房，皇帝随手一指，免了礼，叫他坐在自己对面。

“不。”陆九川轻轻吐一个字，竟低低笑了起来。

“因为从始至终，这都是一个局呐。”这些日的隐忍与逢场作戏仿佛就为了这一刻，“陛不会只动你一人。”

书房重归寂静，陆九川独立在门边，许久未动。

贴服侍皇帝的侍拿来一摞奏章，又在两人面前案上一一摊开后退，数十份奏章，全是这几日御史台借机收集的赵家的罪证。从私贩军械到贪墨受贿，从结党营私到妄议储君，桩桩件件，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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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川何时知晓此事的？是他们自己家里了叛徒，还是当日赵允郴遇到的睛就是陆九川？

陆九川明明坐着，是仰视的姿态，可那目光沉沉压，竟让站着的赵闳到窒息般的压迫，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他话语中笑意渐，“赵老，你们的那个宝藏找的怎么样了，地盘很大？足够你造一批连环弩了？”

“陛待赵家，恩重如山。”谢翊垂眸，如是答，“赵闳虽无官职，但其侄女为贵妃，其赵允郴官至议郎，享偏殿议政之权。满门荣，朝中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