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终于在今天调整好了自己的作息，可喜可贺。

谢翊放笔，眉蹙，“胡闹，军械怎可随意售卖？哪怕是坏的也不能买给别人。”

帐一片死寂，虽然谢翊不说，但杜恒也已经隐隐猜到此事的严重。

几日后午后，杜恒带回来了消息，他来时，脸有些发白，行过礼后便杵在那里，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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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翊已经屏退了所有人，军帐中只剩他们两个，谢翊的目光从正在批阅文书分给他一，对他这幅吞吞吐吐的姿态有些不满，“有什么事你说吧。”

谢翊最开始也奇怪过为何京中会通连环弩的零件，又为何又能被赵允郴收购。

“三个月前，军中曾有一批淘汰的旧弩，例应当给少府署统一销毁。但当时赵家人面，说他们想买这批旧弩，为了庄防贼用，当时有人觉得这东西与废品无异……便自作主张卖给了他们。”

自己明明京城的漩涡之中，但仰望着这大的舆图，仿佛是站在山之巅，俯视着山这场以京城为棋盘的棋局，棋盘上的棋照预定的轨迹，正一步步走向既定的位置。

谢翊恍然不觉，他每日照常到京畿大营，理军务，调整布防，接见将领。毕竟改革的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这个过程细无声，或许谢翊要走的路还很，曾经为皇帝效命的最锋利的矛如今需得换一换，换成守土开疆时最固的盾。

风起帐帘，猎猎作响。

而的况，赵家应当是找人收购这些损坏的连环弩，又找到通弓弩的匠人将七个连环弩中完好的零件拆分来，组成一柄全新的再将，每个零件与结构都仿制来。

谢翊叹了一气，在震天响的呼喝声中，拿专用的纸，提笔开始写改革军制的奏疏。

“而且若是寻常旧弩也就罢了。”杜恒抬望着帐，凉凉，“卖去的不知有多少，里面肯定有连机弩……”

“还有一事——我与柏彦少傅的吩咐，解决那一次跟踪的遗留问题，这段时间我们暗中盯了赵府和那几位御史的宅邸，买通了赵府侧门的茶摊老板，让他帮忙数个人数，果然这两日，赵府侧门的人比往常多了三成，其中有不少生面孔。我带着薛家的人设法跟了几路，发现他们分别去了赵王崔三家在京城的几私宅；这其中还有两人，暗卫一直跟着他们去了西山。”

帐外不远传来兵士练的呼喝声，整齐划一，号铿锵有力。这些声音他听了多年，早已司空见惯了，原本最让他心安的声音，此刻落在他中让他萌生一恍惚的离。

薛宁行礼退。帐帘彻底落，帐顿时暗了几分，谢翊独自一人撑着桌沿看着舆图，久久未有动作。

“听说你最近正在严查军械？”杜恒用袖了额的冷汗，“我联系到了曾经少府尚方的老匠人，与他谈时他想起一事，我觉得我应当禀报。”

风波前夜

“什么事？”

“西山。”谢翊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转手在自己京畿巡防的地图上圈起了这个地方。

奏疏自他的手中传到皇帝的御案前已经是第二日了，萧桓看完难得没多问，只说是让他放手去，派了几个黑羽卫在旁边跟着。

他原本还想，这连环弩也可能是士卒或匠人仿造来的，连环弩工序繁复，复刻来的仿品威力远不如军中使用，不足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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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翊烦躁地在桌后走来走去，最后开打破了军帐中令人窒息的沉默，冷冷吐一句，“杜恒，你可知私贩军械是什么罪？”

“你快回去吧，军营人多杂，御史台那边，一切计划行。赵家要是有什么新动作，随时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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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你们继续盯，但不要打草惊蛇。”谢翊走到帐前，看着那张大的舆图，剑尖指向了京城四通八达的，“尤其是城的这两路，我会派人继续盯着，他是报打探的一把好手，凡事给他就行。”

自己前段时间找到的地通正是西山靠近京城的方向，这么看来赵家私造军械的工坊，恐怕就在那里，而且不止于此。

杜恒一次见谢翊如此严肃，他单膝跪在地上，俯吞吞吐吐恨不得将自己缩地，“……当谋逆罪论，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