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川心疼地看着他的淡青，这些天为了整合线索，谢翊没怎么好好休息，伸手过去，用指腹极轻地蹭了蹭谢翊的角，“明日我让人再给你炖些安神的汤，这些事急不得。”

谢翊直起，陆九川亦闻声转回，两人的目光又落回到那张关系图上，“汪琦动了，他背后的人迟早也会坐不住。我们等的就是他们忍不住伸手的那一刻。”

肌肤相的动作自然亲昵，谢翊绷的放松来，没有避开，反而转将脸颊埋在他温的掌心中。

“休息好了，接着看吧。”

这正是谢翊与陆九川想要的效果，这样的迷雾之，他们才好知汪琦都联系了谁，一步缩小范围确定自己的目标。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话语言如同时往湖里投数颗石，开的涟漪互相扰，最后再难辨清最初那一颗究竟来自何，目的又是何在。

谢翊顺了他的意思搁笔，了眉心，并不逞，“是有些乏，不过是值得的。”

陆九川倾过来看，抱臂来回踱步两圈，最后手指在其中一条连线上，“光禄寺这个，陈唐。他品级不，但位置关键，采买、宴飨用度这些，经他手的机会不少。汪琦如此着急寻他，所求无非两样：要么是探听禁中动向，要么是借他那条路，洗些见不得光的银，或者送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窗外夜如墨，似乎整座京城都已沉睡，万籁俱寂之时，唯有这间书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这已是一场静默的狩猎。

“我当然知急不得。”他闭上，声音闷在对方掌中，疲惫而沙哑，在陆九川面前他也不必时时刻刻绷着弦，声音还有些慵懒与依赖，“只是想着，早日将这些人揪来，朝堂也能少些魑魅魍魉，皇芾的路，我的路，日后也能走得顺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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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夜人静了，书房只剩他们二人，桌前与灯的烛火动着，映亮谢翊专注书写的侧脸，也映亮陆九川在旁边陪着他的影。

线索如蛛丝，看似微弱，只要耐心地粘合他便能渐渐地显脉络来。

谢翊忽然觉得，这漫的夜里，有这样一个人守在旁，并肩在看不见的腥风血雨一起筹划着同一个未来，竟是如此令人安心。

网撒去，猎也要上钩，就看什么时候收网了。

“汪琦这几日在私以个人名义见了名单上的三个人，两个是员外郎，另一个是光禄寺的监事，虽然约见地不定，但相同的是，他们见面地都很隐秘，并且都是汪琦个人借宴请之名相见。”

“你的心思我是明白的。”陆九川任他靠着，并未收回手，说话时听不喜怒的绪，但在谢翊没看到的地方，他的底映着烛光，有些不见底的东西在悄悄涌动，“但你的更要。若你倒了，这局棋我也未必能完。”

“好，我让杜恒着人细查陈唐近半年的账目往来，以及他家中亲眷的产业变动况。”谢翊说着，在陈唐的名字旁了个标记，顺手写了一封密信，待明日一起给。

未见有多满意，可见其源在于某些臣教无方，直指太少傅；当然还有更有离奇的，竟传陛秋鼎盛，有意效仿前朝古制，待这两位皇及冠后考察再定储位，届时看哪位皇更能得民心……

谢翊与陆九川面前铺开了一张纸，以朱笔在上面勾画，连接起代表不同的人与关系网，其中有几个已经打上重关注的符号，只等更加确切的证据传来。

“剩那两人其中一人着分粮仓的文书，另一人则与漕运账目有涉，都是些不显的地方。我叫柏彦和庞远盯着，重看他们近期是否异常调阅卷宗，或与地方上来往的信件突然增多，与朝中谁突然多了联系。”

“累了便歇歇吧。”陆九川伸手，温掌心轻轻覆上谢翊执笔的手背，住他还要继续蘸墨的手腕。他衣服穿得单薄，夜里呆得久了手腕发凉，陆九川拿来外披在他上，“局已经布去了，名单上的人跑不了，汪琦背后的影，迟早会来，不必急这一时半刻。”

朝堂上一时议论纷纷，听到了这么多消息，但无人能把握风声到底是从哪传来的。

“柏彦那份名单上的人，已经有人急不可耐开始动了。”

这话说得平淡，他抬看向陆九川时，对方已转开视线，侧脸线条在烛火光线显得格外清晰廓分明，颌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