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陆九川，也知对方这是担心自己，抬手在陆九川抓在他胳膊的手上，一字一顿：“我就去问一句话。一句。”

谢翊恍若未闻，叩首，再抬时，额发上的珠落，划过他直的鼻梁、颌之后又砸在地上，“臣此次前来只想问一句。赵昂、均输官的证词，逍遥阁事画押的供状，还有臣拼死带回来的证据，这些是否属实？”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那为何——”

谢翊好奇地走过去，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为何寺庙会设棚施粥？结果走一看，被这些人围在中间的贵人竟然是萧芾，在他后还跟着几个明显从中带来的侍卫。

“谢翊，”萧桓开打断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可知，昨日贵妃在殿外，卸去钗环、素衣赤足当着来来往往的官员跪了整整两个时辰。她还说，是她疏于教，致使娘家族人利熏心，竟此等骇人听闻之事；她虽不知，但终究是赵家小辈犯的罪，她愿以自命担保，只求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你真当这是她真心悔过吗？一笔笔账朕都给他们记着呢。”

冰冷的雨中，带起一阵刺痛的涩意，谢翊倔地不肯眨，直愣愣地抬质问：“那些因贪墨的军资而冻死、饿死、甚至战死在边关的将士，他们的命，又该由谁来换？说的自私，我上的伤都还没好全……陛甚至不愿意样，哪怕是稍加申斥，让我宽心吗？”

“如今正值立储的关键时期，赵、王、崔三家的势力自前朝起就已经固，门生故旧遍布全国，朕也想将他们彻底除掉，但牵一发而动全，需得一个合适的机会。若此时连起，必然引起朝局动，并非社稷之福。”

谢翊停脚步，缓缓转过，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更衬得那双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不甘的火焰。

萧桓对着谢翊微微俯，神疲惫地告诫着，他希望谢翊能理解他，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在需要权衡的关，可以毫不犹豫牺牲谢翊的利益与他的想法。

过了很久，萧桓才缓缓起，绕过御案，走到谢翊面前，明黄的龙袍自他前经过，摆扫过了地面。

，“这时候陛正在气上，你现在去，便是在自寻死路！”

皇帝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纡尊降贵地抬起，看见正跪在方，浑透，额前发稍仍在微微滴着的人，眉不耐烦地蹙起，“谢翊？你怎么把自己得这么狼狈？”

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的理谢翊当然懂得。

在萧桓诧异的目光中，谢翊起拍了拍官袍前摆上的土，抬，第一次如此平等地、甚至是挑衅地平视着皇帝的睛，“我求你别我了，这样对你我都不好……你不想要好名声，我还想要呢。”话音落，他转就走，步伐决绝，不顾后萧桓喊他的声音，也未曾停留一步。

萧桓闻言放手中的朱笔，“嗒”地一声在寂静的书房格外清晰，平静无波的目光落在谢翊上。皇帝，：“属实。”

自中来时，雨已经停了，天际一线微光。可谢翊起伏的心绪却难以平复，他自吐一浊气，这么回去的话陆九川一就能看他的异常，免不了会叫他担心。

思虑再三，他便信由缰，一路自城中走到了西郊。

“你需要时间，那我呢？”谢翊的话却让萧桓不由得皱眉，“我没有脾气吗？是我念当年的知遇之恩一退再退，否则怎么容得你这么一次次作践我？”

“朕还需要一些时间。在此之后，朕会给你还有此次涉案的其他人，一个代。”

皇帝默然地俯视他，烛火在他邃的眸中动，温黄的火光映不丝毫温度。

书房，灯里的烛火被穿堂风得摇曳不定，将皇帝的影拉，投在地面上，明明灭灭。

原来所有的生死相搏，所有的忠诚与牺牲，落在帝王权衡之术棋盘上，就成了几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

暮时节，郊外绿意葱茏，被雨洗涤过的草木青翠滴，空气中也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新气息。正受着难得的片刻放松时，谢翊远远望见寺庙前有一群乞丐民模样的人围着一粥棚，正秩序井然地等着施粥。

去年在岭南，他也是这样的，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穿皇常服，一素净的天青外袍，原本宽大的袖也用缚带系住，此时正姿态谦和，耐心听着周百姓的诉求，时而又去温言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