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暗室里弩机连响，短箭如飞蝗过境朝谢翊直而来，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角度。谢翊用剑格开大分弩箭，剑锋与弩箭甚至碰撞一连串的火星，暗室中明灭不定。

弩箭实在太过密集，谢翊有些应接不暇，慢了一步，一支冷箭便着他左臂掠过。

刺痛让他动作微微一滞，接着几个短箭又朝他飞来，刺破了肤，血落在了地上。

他的气息开始紊，这箭上似乎还淬了麻药，一阵眩袭来，谢翊脚步踉跄了一，挥剑格挡的动作慢了半拍，又一支箭着肋而过，火辣辣的疼。

意识模糊间，一个清晰的影蓦然撞脑海——

“……你可不能再这么不要命了，得记得我在家里等你。”

家。他的家。

他曾以为自己此生注定独行，直到陆九川执意在他生命里亮了一盏灯。

烈的意志压过了麻痹，谢翊咬破尖，利用疼痛换来了片刻清明，目光落在被他拉开的屉上，既然里面空空如也，那么机关枢纽必在附近，可自己手里能用的，也只有这账册了……

他心中天人战，这本账册关系着整个案的真相，若是就此放弃，恐怕再难找到如此关键的证据了。

可若是拼去呢？前又浮现了陆九川在灯等候的模样，还有那盏为他而亮的灯。

对不住了。谢翊心，他不再犹豫，将怀中那本至关重要的账册朝着屉后方的的隙猛地掷过去！

“噗——嗤！”

书本准卡间隙，随后发的机关被卡住，弩箭终于戛然而止。

趁着这个气的空当，谢翊生怕还有后手，不敢怠慢，反手一剑劈向刚才他发现异样的书架，同时随手砸过去一个箱。

新的逃生通就这么被砸了来，谢翊形一纵顺着攀了上去，回望了一狼藉一片的密室，那些被箭矢破坏的书本或者信件，会有远比这个无暇他顾，护住怀中剩余的几张地图，沿着来路一路跌跌撞撞地回去。

陆九川得知谢翊今晚去了逍遥阁，也担心得睡不，一个人在房中也不知踱步了多少个来回。

直到夜人静的时候，陆九川终于听见了外院门轻响的声音——

门开打开的刹那，陆九川的呼都滞住了，因为他还未凑近，便闻到了谢翊上重的血腥味，再一抬，便是他苍白如纸的脸与一片暗红的衣裳。

“他们设埋伏了？”陆九川伸手要去扶上，结果谢翊先一步上前，直接将自己托付在他怀里。

“嗯……”谢翊心有余悸地抱住了陆九川，额抵在他的肩膀上，在熟悉的怀抱里是难得的安心，他的声音有委屈，“是机关，我差就回不来了。”

这副难得的脆弱让陆九川格外心疼，他回抱住怀中人，掌心抚过他冰凉的后背，低声安抚，“没事了，我在这里。”

小心地将人扶到榻边，虽然谢翊已经简单理过了，但陆九川还是执意要打来为他清理伤。衣衫褪，肩上与肋可见骨的伤时，陆九川还是没忍住倒一气，“这到底什么了……”

“到了机关而已。”

温的到伤，谢翊的轻轻颤了颤，陆九川手上的动作放得更加轻柔些。

死里逃生这么多次，这是第一次谢翊觉得后怕。他回来的路上已经简单理过已经不血了，可衣服上残留的血像是没有一样，风一叫他浑发凉。

“我第一次担心自己如果今晚一去不复返会导致什么结果……”谢翊将脸埋掌心，声音闷闷的。

账册留在那了，如果赵家人真的有自信能留住自己，那么今夜应该是没人会去善后，明早还得想办法让萧桓遣人去一趟，亲目睹那个暗室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他选择不留账册、而是撑呢？

短箭总是有限的，他要是撑到所有短箭都打完，在回来拼着最后的力气把线索给萧桓呢？

如果放在之前谢翊知自己会毫不犹豫的这么，以殉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一个需要犹豫的选择。

可这一次，当他受到生命的温度正从自己里逝时，他脑海中想到的竟是家中那盏昏黄的灯，还有灯那个等他归来的人。

“就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谢翊抬起，“这茫茫人海、万家灯火，终于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的了。我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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