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君侯，”谢翊苦涩地自嘲一笑，“你直接唤我名字便是。”

“呃…啊？”

柏彦心里知他是真不听这个封爵的称呼，都到这地步还有个份的差别，但是到底还是不敢对谢翊直呼其名，思来想去换了个称呼，“兰台？”

话一他又觉得不妥，谢翊这兰台史令是自请放来的，要比他的爵位更讽刺些，“也不对，您这……我知您是拿我当自己人，可确实份有别，您也别为难我了。”

“有别那也是你，”谢翊转回脸，烛火描摹着他柔和清秀的脸廓，却怎么也映不亮他的眸，“我现在多是一个被抛弃的棋，阶囚而已。”

比起在书阁这么温煮青蛙，时不时在给他一希望然后破灭，谢翊更怀念当时回来时被投诏狱，脆利落地定罪，然后上刑，一也不拖泥带，目的达到了就将他放了，是让他的气也有地方去。

现在这个境就算是发脾气都有一拳打到棉上的无力。

“您别说这些……”柏彦的声音低了去，无奈又心疼，他也知自己劝不动，只只好默默守着。

谢翊不再言语，视线重新落回那簇跃动的烛火上，仿佛要将自己的魂灵也一并燃尽在这无边的夜里。

夜稠，窗外残月反被云层掩住，映的月辉将重重殿宇的暗影拖得更、更。

万籁俱寂中，任何一异动都可以惊起波澜——

“叩、叩、叩。”

突然的敲门声在死般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谢翊与柏彦先后被惊醒，他起手边的一个烛台，一脸警惕地望向门的方向，“谁？”

“君侯，这是要拿给您的东西。”

外响起了很熟悉的声音，但一时半会谢翊也想不起来是在哪听过，使了个，示意柏彦过去将门打开。

柏彦会意，轻手轻脚走到门边，小心地拉开一条。一个着斗篷的黑衣影自门外挤了来，直直地跪在谢翊面前，他摘掉的兜帽，微弱地火光，了一张叫谢翊惊喜又诧异的脸。

“庞远？”谢翊中闪过震惊，“你不是被革职查办了吗，怎么来的？”

“这些人里有一个之前也受您恩惠的人，今夜由他当值看守，陆大人给他不少银，只有一刻多钟的时间。”庞远说着，警惕地回看了闭的木门，压低声音：“末将必须话短说。”

“九川呢？他现在怎么样？”

“陆大人被各盯着没法直接来看您，这才专门叫我来。”他郑重地给谢翊磕了三，额砸到地上时动静还不小，“庞远在此谢君侯的救命之恩，此生无以为报，日后愿为君侯差遣。”

谢翊伸手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借着灯火端详起前年轻的将军，颧骨突形消瘦，看来在诏狱里吃了不少苦，声音里带着愧疚，“你是因为我才被革职查办的，我如果再冷看着你连命都丢了，那就太不是人了。”

“与您无关。”庞远心中所想却截然不同，“无论是最开始君侯批注的《孙兵法》还是后来君侯在军营为我们授课，这些好我是实打实地享受了，既然享受了好就该承担其中的风险。”

谢翊还想再说什么，但侧目看了窗外远远晃动的人影，知时间迫，只得压心中的话，转而问，“九川费劲叫你来应该不是为了专程来谢我的吧，”

“陆大人给了我这个，”庞远从自己的衣襟里拿一沓纸和一支笔，递到谢翊面前，“来的时候陆大人让我将这个给您，他说您见了自然会明白的。”

谢翊接过纸笔之后，柏彦适时地递上一盏灯，他借着烛光仔细端详，又疑惑地翻来覆去查看。陆九川费了很大的力气叫庞远递来的东西似乎只是很普通的纸笔，谢翊还特意将这些纸页放在火上烧了烧，并没有显字迹。

“他这是……他还说了什么？”

庞远细细回忆陆九川叫他来时的嘱咐，“他说：既然祸从，还需谨言慎行；平白这也是个难得的闲暇时间，要是有什么想写自然可以写来，以待来日。”

谢翊听后一怔，随即恍然大悟——这是怕他在这里闷病来，特意给他找事。他低，手指轻轻抚摸过手中的纸页，眉宇难得舒朗，“他难得有心了。”

“还有，陆大人说既然现在也有了门路，过几天他就会来看您，时间不早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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