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还心裏对师尊还隐隐有恨，恨那人对自己少了几分怜与恻隐，不像其他几峰的师尊对亲传弟那般好，此以往的羡慕和不甘都攒成了恨意，恨师尊她对自己连稀薄的舐犊之私都没有。

“师父——”

也是在这时候，金乐娆才意识到什么叫没有最糟只有更糟，原本师尊仙逝，她以为是天塌了，如今她们无所不能的小师叔成了这副模样，她才意识到什么叫更添一重绝望。

“不。”金乐娆还是摇，“师祖，我现在已经过了一句‘有苦衷’就能糊过去的年纪了，我需要一个确切的理由。”

——金乐娆是被师拎着回宗门的。

“这是她的意思。”岳世臺嘆息，“天镜最良善也最无心，凡圣两相忘，生于天地，毁于天地，她说这是她的宿命，她愿意。”

岳世臺脸上的沉稳突然碎了：“啊？”

她恨师尊恨师，恨不得把全天都恨遍了，可回顾这一世，最温馨最幸福的日还是在她们边的年少时候。

若在平时，小师叔定然会给她来一记脑瓜崩，然后嘆息——死的不是我，不用为我哭丧。

来到北灵殿的那一刻，她脚步飞快地冲向石臺，抱着誊玉师叔胳膊就哭：“小师叔，小师叔啊——”

石臺上静静躺卧的仙尊轻闭双，没了生机，紫衣也被剥离，只堪堪穿着层层迭迭的淡雅素衣，那么多重天象绢都遮掩不住那薄弱的肩背，羸弱瘦骨如同上乘风而去的仙鹤，看得她生前过得不好，也没对人世有过什么留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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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小人得志的她对师尊大肆炫耀，炫耀着师的离去，显摆自己杀死了师，显摆师不再会回来，把恶毒到了极致，连这扎心的话也要亲讲给疯了的师尊听。

听到后的几人跪，金乐娆恍然一瞬，膝一，也跟着跪了。

可是这一次，小师叔整个人都麻木到没了任何反应，宛若被剔骨一般无力地盯着石臺，神魂仿佛不在自己上一般，浑散发着枯朽与衰败。

被师警告过后，上老实了。

金乐娆扶不起小师叔，她茫然地站着，脚步虚浮地上前几步，垂眸看到了自己师尊。

还记得当年她在藏书阁看到自己和师的宿命撰文时，匆匆一，扫到了另一句话。

“师尊。”她话语轻轻。

“师妹她胡说的。”叶溪君连忙把不择言的金乐娆护在后，“师祖见谅，师妹她心气来了总是如此。”

她和师和好了，但却没来得及得到师尊原谅。

“不哭了，不哭了……天镜此生孤凄，一辈心良善，听不得众人为她嚎啕哭泣。”岳世臺目光都有些浑浊了，因为悲伤，他气神被走不少，勉被搀扶着过来，只能先拣正事代，“溪君你稳重，芳时歇的后事给你，千万记得停灵的时间不能太久，三日，要埋了她故衣，用过的杯盏灵要一并砸了碎封存地底，讣告也由你来发，须得三界皆晓。”

几人带着哭腔上去连忙安他，终究忍不住都泪凝噎。

只对不住天镜芳时歇，没让她在死前恢复声誉。

突然想到了师尊活着时自己对她说的最后一句——人死不能复生的，师父。

“乐娆，师祖既是这样便是有理的。”岳世臺咳几声，声音沙哑破败，“并非对天镜不公，是因为只有这样，才是最妥帖的理方式。”

书裏说，天的芳草随着时令而凋谢，寓意欠佳，她便蔫坏地想过——落尽琼天不惜，芳时歇这名肯定不好，师尊为什么要叫“芳时歇”这个名字呢，难没想过谶吗？

看了誊玉如今的脸，她才知当年小师叔被她腹诽无数次的僵面还不算最僵，面上那猩红癫狂的红漆线条竟然还能如此发僵，明明是杂鲜明的泽，居然还能在此刻看覆面人的苍白虚弱。

“弟来晚了。”

金乐娆：“那誊玉小师叔愿意吗？”

师祖岳世臺表还是有些崩裂，他凝眉久久不能回神，好在金乐娆这孩向来喜胡说八地开玩笑，不像是说真话，他最后也只摆摆手，接受了这个说法。

这次，没等师回答，金乐娆突然忍不住大声辩驳：“师祖，这不行！就算我们师尊是犯过错的，也不能这样把她存世的痕迹全抹去吧？她生前是天字辈第一人，宗门事事皆询她，犯错后大家对她避如蛇蝎，死后难还要这样欺负吗？”

问她当时解气吗？不解气，她其实很想大声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