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吃药也没必要，程棋这才意识到有人给自己推了一针修复剂，背后的伤也已经被包扎得整整齐齐。

“早安，或者，晚安？”谢知琥珀的睛如梦中一般望来，“伤有些所以我帮你上了药，睡得还好吗？”

那是灼目的橘红，随着夕坠落的轨迹开始向通天塔蔓延，尽是傍晚，这夕的温度也依旧炽，混着微微的晚风从窗的隙间轻巧地涌，缠绕在程棋的旁，描她影的廓。

“什么”

【赫尔加：好。】

她真有无措。

确认是谢知在呼唤她小名的一瞬间，程棋脑裏开始嗡嗡响，一剧烈的冲动从脊椎骨猛地冲大脑，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原来人在这无措、愤怒、恐惧与悲伤——在千万绪织切割之时，竟然是可以保持清醒与冷静的。

这到底是赫尔加的家还是谢知的家，她到底在梦还是清醒。

程棋努力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她是很容易醒来的人，这次却沉重如铁，睁开时仿佛推开了一扇门，到了一个不曾抵达的新世界。

“小行。”

程棋往，这句好是早上七半发送的，十整赫尔加同步了她这几件事的后续，再往就是半小时前的消息。

行僞装的镇静终于一丝不平静，谢知顿了顿，自顾自地向说：“你代的几件事我已经理好了，要来看看有不妥的地方吗？”

很快听见谢知的声音。

谢知难得穿得这么居家，淡灰的睡衣慵懒地披在上，卷边微微翘起，领不系衣扣，于是白皙净的肌肤与漂亮的锁骨，散落的发顺着肩膀垂落，随着主人的动作而轻轻摇晃，显一温柔的安静。

“你是，赫尔加？”

对，这的确是谢知的卧室，但为什么是赫尔加给她发的消息？况且自己也没有变回小七啊，如果一直是程棋的状态，她早被谢知大卸八块了吧，怎么还会在这裏。

谢知：“小行，你问什么？”

程棋：“什么？”

大的夕正对着她的眸，这裏是通天塔绝无仅有的，没有什么能阻挡视线，可以很清晰地看见一夕预备缓缓地沉落，漫散的云成片地游走，在遥远的天际线上染上织锦一般的彩。

就像被压抑许久的泉突然发，过往所有的疑忌、不解与困惑就都在这一瞬间得到了答案。

她仔细检视着一切，仔细地凝视谢知，那目光逐渐恢复了以往的专注，缓慢地扫过对方的脸庞，相似的睛、同样的鼻梁，若有若无的笑意如一辙，一恍然开始慢慢地浮现。

无数细线织着穿越往事，穿过她与她，最后彻底穿透了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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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生的庆幸。

她也不知是怎么看到谢知的：

大概是真觉得混沌，向来敛冷峻的漆黑瞳孔竟然泛一无助的涣散。

【赫尔加：我去十分钟，如果你醒了，就在房间裏等我，和药片都在床。】

真是新世界吧？她从来没有闻见过如此温的光，程棋坐在床上，不禁愣住了。

自己不是回了谢知家吗？

程棋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说那几个字的：

察觉到宿主的苏醒，通迅系统开始源源不断地弹消息。赫尔加的消息来，最上面是她昏睡前发去的几件反叛军公务，需要急理，面是赫尔加的回复。

程棋茫然地转，重复了一次：“什么？”

这屋很熟悉，窗外是无尽楼与逐渐低矮去的通天塔，窗是宽敞又什么都没有的臺、衣帽间，最后是摆在正中间一张大床，纯灰的床单、枕和毯，程棋发现自己盘膝坐在床上，和的毯就搭在膝间，连被挤压的褶皱都如此真实。

她看到床正对着一张书桌，那裏居然是有人的，披睡衣的女人正在理反叛军公务，手边是一杯温的茶，浅褐的茶叶在瓷杯中上纷飞，缓缓地蒸腾白气与香味，遮盖住她看不清的神。

“什么。”

程棋坐在床上，仍然迷茫地看着她。

她缓慢地接收这一切，能听见屋外寂静的风声与遥远的车笛，这裏真是静谧又舒服，好像昨晚、甚至从前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硝烟、爆炸与鲜血才是真正的噩梦，她本不应该与任何颠沛离的生死存亡挂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