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笑：“真的，之前薛大哥哥缠了我一两年，问我要了这个方，又了两三年，方里，什么胎紫河车，人形带叶参，三百六十两的不足和大何首乌，还有千年松茯苓，这些都不稀奇，要说里面为君的药，才唬人一……”

而薛姨妈和薛宝钗整天来母亲这里坐着……

宝玉浑然未觉，只等着王夫人的反应。

他天天关注着黛玉，她怎样，有病没病，满府里没人比他更清楚。

懂医术，大不了不喝那药就罢了，没必要跟老太太告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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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玉一听，母亲是还不死心，要张罗着给林妹妹药，不什么药吧，老太太又不教林妹妹吃，了也白。

王夫人：“那明儿就让人买去。”

看得懂药方，能为林黛玉去告状的，只有自己生来的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不肖孽障。

王夫人：“对了，就是这个药，让人些来吃罢。”

母亲对他的心上人如此，让他怎么周全呢？

“从没听过金刚，若有金刚，想必就有菩萨散了。”

如果不是府里有老太太镇着，如果不是林妹妹待人设防，她真吃了那药，日久天，他不敢想……

宝玉笑着解释：“太太不知，林妹妹没甚病症，只是先天弱，若偶时气，煎两剂药吃就好了，平日只需要补补，用不着喝药。”

母亲岂止不喜林妹妹，简直是恨她。

而且，府里本没人有心疾，把药来不是纯糟蹋了吗？

再一转念，母亲成日吃斋念佛，以她的格，未必能想这么一个主意。

问题是，薛蟠要这些什么？

宝钗在旁边听了，接话：“补的话，吃药最好了。”

母亲天天拜菩萨，府里人人都说她有菩萨心，念在菩萨的份上，也不该受薛家的唆使。

宝玉一听，就知王夫人在说天王补心丹了，药剂都不对症，难治成药就对症了？

黛玉听他说药，想到他之前说，要用通灵玉煮药给她吃，一阵发麻，借桌挡着，悄悄踢了踢他靴。

宝钗缓缓勾起角，笑：“想是天王补心丹。”

联想到薛蟠纳了香菱这么久，在外成天嫖娼宿的，却一直没个孩……

想到这里，宝玉暗忖，既然如此，不如让母亲一些寻常的补，丫们能吃，府里其他人也能吃。

宝玉在后，冷冷的看了一宝钗。

贾宝玉心一冷了，脸上依旧带着笑，但说的话暗讥讽，就不那么中听了。

宝钗：“外药铺就有卖的。”

还缠着宝玉问方，还了两三年，还都要“胎”“带叶”“千年”的，普通的都不行……

别说三百六十两了，一两银也没有。

紫河车，补肾益；人形参，补虚生；不足就更明显了，治疗痿；何首乌，主治肝肾亏；松的茯苓，和那玩意儿形状一样，也是专治肾亏痿的。

二人一唱一和，没完没了。

既然如此，为何母亲非要天王补心丹给林妹妹吃？

之前他不敢过多揣测自己母亲，怀疑过可能是鲍太医医术不行，但现在他却不能欺骗自己了。

王夫人心里虚，面上却装糊涂，摇着说不是。

而如王夫人以及一事婆，家里有男人的，都经过人事，一就听明白了。

王夫人：“前儿大夫说了个药名字，我一时忘了。”

贾宝玉的心直往坠。

“都不是，”王夫人：“里有金刚两个字。”

黛玉、迎、探、惜对有些事不懂，只觉得他说的玄乎，大约是信胡诌的，倒听了神。

因此，宝玉：“人参养荣不错，老太太就吃着呢，要不就是益气养血的八珍益母，不然，还有左归、右归，专治质虚弱，周怕冷的……”

王夫人狠狠剐了旁边的贾宝玉一。

宝钗只当没瞅见。

宝玉忽然：“太太虽是好心，但这些药都不中用。若不怕银，不如给我三百六十两，我拿去给妹妹一药，吃了立即就好了。”

让她给林黛玉掏银治病，想得！

又不浪费银。

王夫人没好气：“放！哪儿有药那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