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扬起角，：“我先问你, 舅舅为什么见天骂你？”

宝玉不假思索：“因为我不读书，不上？”

“不是，”黛玉：“因为你太有主意了。”

她摇着，：“你这个人, 只奉行自己认可的那一，别人劝你的话，若跟你认可的不一样，你纵无法回去，也要背地里故意和人对着。”

“我问你，你已经将四书倒背如，为什么舅舅每次考察你背诵，你非要支支吾吾，吞吞吐吐，装背不上来？惹得舅舅一顿气。”

明明他也怕贾政，可他还要持绵里藏针的对抗。

宝玉反问：“那和我说胡话有什么关系？”

黛玉笑：“说胡话，好气死别人呀。”

“袭人她们劝你不要那些儿粉的，你又是赌咒又是发誓，说再也不了，结果隔天故意了一堆，教小丫倒腾胭脂。”

“舅舅着你见那些你不见的官员，你就作一副畏畏缩缩、大不成的模样，全无一挥洒自如的谈吐。”

“宝劝你多读正经书，你答应的很好，接着，推说有事，抬脚就走，回去后，就把那些书扔到火里全烧了，让人家知了不来台。”

“好啊！原来你全知，这我要灭了！”

宝玉又是咬牙又是笑，往手上一呵气，抬手就往她膈肢窝两肋挠。

黛玉怕，笑得不过气，推着：“宝玉，你再闹，我就恼了！”

宝玉方罢，笑：“你举的那些例都是别人的，你怎么不想想，我何时说过胡话骗你？”

黛玉一楞，认真想了想，一时竟想不起来。

这么几年来，他答应自己的话，好像确实没有一句是顺敷衍的。

黛玉想了半天，只好：“你说的话自相矛盾，和胡话也差不多了。”

她便举前日看《西厢记》的例。

“当时我生气，你赌注发誓说，等我病老归西，你要变成个王八，为我驮一辈碑；今儿你却改，说我死了你和尚去……可见都是信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最明白，”

宝玉不由分说握住她的手，在他心，咬牙：“你倒会栽我的赃。”

“放开我！”

“不放，你不还我一个清白，我就不放。”

“你这作死的，故意来潇湘馆欺负我……”

“你要嚷来，让大家都看到这场面吗？”

“你……”黛玉一噎，低声：“行了，算我冤枉你了，你快放手吧，别胡闹了。”

宝玉放开她，叹：“我说和尚，就一定要剃茹素吗？前阵，老爷打发去铁槛寺住的那十二个小和尚，还有我之前在馒庵遇见的那几个老尼姑，你是不知里有多，说声六不净都算轻了。”

“什么和尚、士、尼姑……大多披着假学，假佛学的衣裳，实是为了骗几个钱的庸碌之辈，真是玷污了佛二字。”

“真正的家人，断绝，如磐石，心若死灰，纵不穿佛衣，不在佛前敲木鱼，不吃斋念经……哎呦！”

黛玉已经知他的意思，他是说若她死了，他就会变成一块无心无无念的石，和和尚没什么分别。

这有违礼法的话可不能真让他说来。

她忙狠劲在他胳膊上掐了一，骂：“混账东西，又说这些来气我。”

宝玉涨红了脸，动了动，轻轻：“我就是想说，我没骗你。”

黛玉气咻咻：“你还是当你的大王八，为我驮一辈碑去吧。”

“那也不矛盾，”宝玉暗暗观察黛玉神，：“我念你一辈，就为你写一辈碑文，名字就叫《石记》。”

好大的气，他真把自己当汉代的杨雄了。

黛玉没好气：“你写去。写不好，写不名堂，不能教我芳百世，名垂千古，九泉之可千万别来见我。”

宝玉便笑了，：“想让我不见你，那可难了，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黛玉：“我回家去。”

宝玉笑：“我跟了一起去。”

黛玉本想说，“我让我爹娘把你赶去”，却知他一句话，必是“你真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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