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钊坐起来，宽大的肩背撑靠着床，摆手让他说话。

宿戈便拱手，：“臣已查贺良秘密勾结两州知州的关键证据，如今有文引为证，料他只能逍遥几天了。”

霍钊微微撑起右，手指放在右膝上，一叩击着，“证据确凿？”

宿戈办事稳妥，听这话立刻回：

“那文书他早已销毁，然而两知州那边，走漏风声前，曾有一封秘信发未寄到，最后是底门人帮忙暂存的，那门人逃亡辗转，最后还是被咱们的人发现了踪迹。而那文书之上，还有贺良亲手所加盖的印信，当真是抵赖不得的。”

“办得好！”霍钊侧脸映在日光，眉周被挡一幽痕迹，他轻轻一弹手，语带嘲讽。

“来日，便把这贪官拿。”

贺良是魏王的左膀右臂，这一招，叫一箭双雕。

宿戈看着自家主神晦暗不明的模样，又：“另还有一桩。”

“早先在谭却正私宅，除了那批纹银，另外还通去了一批赝作……那赝品仿得真假难辨，属们也是近期才发现个中端倪。”

说着，他拿来一张宣纸，上边笔走龙蛇。

霍钊隐约好像看到了些熟悉的字迹，神微变，不等宿戈递来，便伸了手。

眸落在第一个字上，似定住了，良久未动。

这字，是殷婉的字！

不对。

是模仿殷婉所写成的。

疑惑的神沉在底，霍钊继续看去，到最后尾端，看到写着“年公”名讳的落款和一寸闲印。

“属另寻得了真迹，一并给您拿来了。”

宿戈把另一副字摊开放在小几，一起给霍钊呈过去。

两两对比。

尺幅大小相同，装裱规制相仿，一笔一划都写得极为相像，还有那印章的颜，也特意留了心，选了一模一样的朱砂印泥。就连旁边那一小小的飞溅起来的泥都仿了个九成九。

手。

霍钊一瞬间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倘若不是他对殷婉的字极其熟悉，只怕一时半会儿还看不端倪。

唯独一了脚。

习惯不同。

颜柳骨，楷隶行篆，他都有所耳闻。

但这人最擅的应该是飞草。

起笔运势就不一样，当然从第一笔就觉格外怪异。

阖上字幅，霍钊神沉暗，对宿戈：

“去暗访翰林馆。”

官员擅书法并不是什么什么特例，只不过写飞草的就少得多。

前朝善文，本朝重武。这飞草笔法还是末帝曾极力推崇的，如今查来，大多还是前朝的遗臣擅此作，现在当然不可能还居庙堂。就连那些降臣，现在都怕了霉，藏锋不。

想找人，显然没有想象中那般容易。

但翰林馆就不同了。

文墨之事，没有那么多讲究和限制。而且此地的官员大多品级不，更易被人拿来利用。

先从这边探查，或许不失为一个方法。

宿戈即领命准备退，即门，忽看霍钊手动了动。

他会意，躬上前。

听到命令后，宿戈面不解，想了想，还是照着吩咐去办了。

宿戈走后约莫小半个时辰，黄昏将至，殷婉这才又回到东次间。

胡太医开的药效力极，这才片刻功夫，霍钊便又昏睡了过去，睡的格外沉。

殷婉原本是过来给他送晚膳的，见到人昏睡着，便也没办法，只把粥并托盘搁在桌案上，自己坐在床边等他醒。

就这么到了天黑，霍钊还不见醒，殷婉无奈地小声唤了两句，侯爷。

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半反应。

这般等去不是办法，殷婉只得让丫鬟重新了晚膳，自己端过来，亲自给他喂。

可他睡得昏沉，本没有意识，殷婉给他喂粥，却大半都漏了去，她只得又耐着重复地喂给他，反复了数十遍，直到汤底都快凉了，这才把整碗粥喂完。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来，殷婉探了他前额，觉温度正常，只是他的鬓角了些汗，殷婉拿帕小心替他了。然后又为他撩开脸侧的鬓发。

病中昏睡的霍钊整张脸没有往日那般沉肃，依旧剑眉飞鬓，却少了很多锐利之气，而他的嘴现在恢复了些血，没有昨日那么暗沉，线却比平日要淡很多，显得温了些。

殷婉手搭在他脸侧，盯着面前的这张脸。

这么看起来，他和霍钰倒不大像了。

其实他们兄弟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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