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细的嗓音一来，诸人都神各异。

年关在即，当真有好多生意。

这批粮，正是先前克扣的、没规矩发放的存粮，怎料没走了几天漕运，就又了这般岔。

她局促地收回手，掀起帘看向他，又问：

众人一听，皆是眉一皱。

殿中一时寂静，众人心照不宣。

殷婉嗯了一句，说对。

“好。”

“昨天来了个外来客商，鼻目的，好像看起来是个胡人。我问他作甚的，他只说钟意咱们大胤的笔墨，想买了些字画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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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箱银两，显然称得上一笔资了。胡商行走江湖，山遥路远的，怎么会随带着这么多重。

她没来由心悸，匆匆量好后退后一步，彻底和他隔开。

“小伤而已，不打。”

“你不大方便？”

“可从京畿到西南，千余里路，都查都看，怎么能赶的上期限。”

“多谢侯爷。”

他答应了，殷婉便拿起尺走到他前，脚隔着些距离，她探手过去，纤细的指尖从他腰侧过，她松手，又走到另一边量尺寸。

李亳矩幽幽开了。

“可若不是机缘巧合呢？”

意识混沌迷蒙间，他声音好像细雪般轻飘飘地落……

“困了就快些安置吧。”

李亳矩几步上前，“启禀陛，这陈榷正是衢州人，而且不光如此，他就任前还特地请旨返乡看望家中双亲，衢地只有一条河，这消息难他会不知？”

原以为李亳矩只是和人不对盘罢了，现在看来有这确凿的证据，怎么都像有所准备着前来告状的。

“馈粮使不提前考察路线，今冬衢地降少，那河浅也不知提前去看一。”

不过与之相对的，侯府准备迎接新年，上上都格外闹，胤都就更不必提了，刚腊月，便每天都能听到小童玩闹，城外总有放爆竹的响动。

霍钊早先便有考量，府中一对腰牌，太夫人那一只，另一只暂且由他保。

这罪名扣的，太重了……

“馈粮史陈榷刚上任没几天就了此等岔，不会是有意推诿，延误军吧。”

先不说当今只是军粮有缺，并未和外敌开战。就说这个船只搁浅，也只是个机缘巧合罢了。

可一个是工尚书，另一个只是小小的地方馈粮使，何仇何怨呐……

殷婉听了这话，转回去歇。霍钊又重新走向东侧间。

殷婉只怪栖冬大张旗鼓，本来也就没事，却包扎得这么夸张。

“侯爷，还有一事，前阵您收回了我的腰牌，如今临近年关，妾要门采买……”

困劲儿未消，她声音还有些发糯，也在不自然地颤动。

“早先派的运军载粮南，粮船搁浅，已在衢江困住了。”

……

年关的档，殷婉隔三差五就会收到赴宴的帖，她不喜闹，很多都回绝了。霍钊好像也忙着，两人尽同住一个屋檐，这阵却极少见面。

皇帝傍晚急召，要几位大人去文书房议事。

“这箱银两先不要动。”

皇帝面沉，众官员都不敢轻易声，唯独一人行走至堂中。

殿中，皇帝神疲倦地坐在圈椅，外百司的奏疏都堆积在案，他拿一本，由侧的秉笔太监黄忠。

大胤运粮都有明确的时效限制，运军的家命都托在这一程路上，怎么敢违抗上边托来的任务，而且这单因为是急令，更仓促才了问题。

全城都笼罩在这喜的氛围中，然而腊八当日，一封折递到皇帝案边，的案急转直，减退了整座皇城的喜庆劲儿。

即将完账册，韩掌柜偷悄悄给她看了一箱纹银。

殷婉觉有些怪异，便：

他考虑一二，门叫人把腰牌拿来，“仅此一次，往后不任何状况，先跟府里知会一声。”

贴靠得太近，殷婉能觉到上方传来的他温的呼，和一松香味包裹着的，属于男人的刚之气。

“我拿不准主意，便先问问您。”韩掌柜踟蹰：“听周围的铺说，他们也有的碰到了这生意。”

可这就奇怪了，大胤的通货易有严格的规定，兑票能置换大额银两，纹银倒是最常见的货币，只不过一般只有小额款项会这么用，有时候还嫌纹银数额太大，改用钱串。

殷婉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快，恭恭敬敬接东西。

正在此刻，他问：“你的手，伤着了？”

次日，殷婉拿着腰牌顺顺当当门，赶去了集墨斋对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