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提，侯爷不踏足后院，主还跟个工似的，只能每日困在这寸小小天地。

霍钰特别善良，为世家却没有半傲气，吃穿用度都和普通兵员无异，哪怕自己参军没有多少钱银，也都全捐给了灾民。

“怎么又是这些才佳人的故事，新戏怎么还不开演。”

等众人离开，殷婉捧着河灯站到池边，她小心翼翼托着底的芭蕉叶杆，燃上面的烛芯。

殷婉年纪小，却也艳羡得不得了，希望自己日后也能和心悦之人一起放灯。

颜霜霜正到找着殷婉的影，远远看到她在池边，忙过去。“你怎么还在这儿？”

就这么期盼了很多年，后来她遇到了霍钰，也的确有了机会，和他元宵同游。但那年雪灾严重，放灯没了着落。

颜霜霜正愁没人陪她听戏，拉了殷婉带到戏台底。

快腊月的一天，殷婉照旧对了遍账册，才刚歇，栖冬小跑门，对她：“今日城隍庙外要放烟火，您晚上可要去看看。”

凄楚动人的古韵京腔响起，直让颜霜霜听得神，可她越听眉心皱得越厉害。

栖冬觉得这么去，主迟早闷得憋病来，于是一心想着要让人多门走走。

晚间骤起了一阵风，得面漾起细小波澜。月光朦胧，池边时不时传来客人的声笑语。

可记得又能怎样，没名没份，她又不能为他祭拜。

栖冬却觉得心累。

殷婉劝她，“这些折戏也不错，你也别太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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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唱念打，几曲后，颜霜霜却有些败兴。

栖冬在旁边促，“主，您就去吧，大家闹闹的，多好。”

殷婉还沉浸在方才的绪中，兴致寥寥，周围看了一遭，后知后觉问：“颜大哥呢？”

“主，颜小说颜公过不久就要上任，家里老太君顺便想要给孙补办个接风礼，在颜府叫了戏班，让小辈门在园里放放河灯听听戏……问您要不要一起去。”

“他们今日官员有宴饮，兄推阻不得，刚才半程就走了。”

今天宴会主要是为他办的，却没看到他人影。

他答应她的事一定会到。可唯独这次，他言了。

霍昭彦……他本应该回来的。

最后这一戏，旦登场就知排的巧。

殷婉神颓丧，好半晌都不说话，栖冬知她大概是不去看烟火了，心里叹气着想继续劝劝，正要开，栖夏了门来。

颜府后园。

在她幼年时，总听说元宵节有不少年轻女在洛州郊外的曲亭放灯祈福。

颜霜霜“嗐”了一声。

因着那趟祭礼，这两日京中疯传主失礼于夫君，侯府才刻意选了成华寺祭祖。

“你说要放河灯？”

颜霜霜沉了沉气，招呼丫鬟端着一盅果酒，放在她们桌上。

因此，她一直把这日当作霍钰的年祭。

殷婉慢慢睁开，托着河灯慢慢放。

小灯从她手指过，顺着离开，幽微的烛火聚拢又散开，最后混在远灯群中，渐渐看不清楚。

当日求的签，仿佛只是留在那里的一场空梦而已。

殷婉听着，迟疑了。

栖夏不知殷婉为何又问了一遍，糊涂地。“对啊，颜老太君在后院命人凿了个不冻池，打算今日放河灯祈福。”

之后的几曲也有些无聊，可老太太们兴，小辈们也捧场，不知不觉就到了尾声。

殷婉脸上的血淡了不少。

她又想起了霍钰。

“二十三呀。”栖冬提醒，“您有旬日没有府了。”

她说完，扯着殷婉的袖，“不说这个了，我听说京中新排了话本，可稀罕了，今天正好要演呢！”

……

婉几乎很少想起那位缘觉大师的话。

殷婉这些天过得乎乎，听这话，才抬问，“今日是什么日？”

殷婉微微抿。

而霍钊极少回来，纵然在家也宿在前院，二人依旧井不犯河。对殷婉而言，仿佛又过回了原先未嫁的日，无非是换了个住，多了些差事，她觉得无所谓。

当初霍钰战死得突然，山遥远更传不回信来，等殷婉知消息，就到了去年的今日。

殷婉安静闭上了。

竟然已经到了这日。

知她还念着放河灯，他便笑着保证日后机会多得很，等他征回来，一定会陪她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