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冬从小匣中拿殷家祖父生前的私印由殷婉比对。

车轴咕噜噜作响，碾动着地上残存的薄雪。

韩掌柜很不好意思，当初殷婉假借年公化名，又不想让他把字画卖给官员。

“是祖父的真迹，不过这东西怎么会在霍州？”

“我前月去霍州查访，意外发现了此。”

路上，殷婉心急如焚，脑中反反复复想着信上的消息。

栖冬替她又上了一层药，“主，您就这样搁着，先别动。”

殷婉，向他谢，颜霁先行离开，韩掌柜则特意留了殷婉，说还有几句话要讲。

殷婉抱着卷轴，走后堂，余光看见铺门，一个穿着藏蓝麻布短褐、背着筐篓的小药童正探探脑地朝里看，在她手边，有个材瘦小包骨的小男孩。

她把药瓶拧，栖夏急匆匆来找殷婉，说是集墨斋韩掌柜有要信递来。

韩掌柜忙说“一定”，又保证：“等这单生意忙完了，我继续把赚的钱提来一笔捐给资善堂。”

傍晚醒来，过了那阵酸乏劲儿，更疼了。她伸手轻轻撩开衣摆，膝上的伤成了暗红。

如今这遭，是他言了。

简单寒暄两句，殷婉便问掌柜的，“您信上说的字画是怎么回事？”

二人说完，韩掌柜亲自起送殷婉离开。

祖父已故，哪怕就是能找到一两张散佚的，也算作藉了。

可那里的字画古籍却突然被盗，报官去查，也只发现那群人是边地匪，因他们行踪成迷，此事之后便不了了之。

车停在集墨斋门前，殷婉迈过门槛，听伙计说掌柜的在后堂等她。

“我辨过了，应当是老师的真迹。你再看看。”

她，谨慎地绕过屏风。屋看到韩掌柜正在给人沏茶，对面的男背对着她坐着，听到门动静，这才转看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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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辞官回乡之后便避居老宅，经营家中名为隐烟楼的藏书阁，重新修茸过后，把任翰林时候积攒的前代古籍、自己和名家的字画都存在那里。

掌柜沉思片刻，“既有了这一张，那伙劫匪保不齐会再转卖，我之后会时刻关注着，有况就联系您二位。”集墨斋是京中首屈一指的大字画铺，韩掌柜消息很是灵通。

韩掌柜一听，看向颜霁，“正是颜大人带来的消息。”

韩掌柜在信中说，竟发现了祖父的一张帖！

然而，尚不到殡，祖宅隐烟楼的字画又突然被洗劫一空。

她说完又：“不过仅此一次。”

可多年来，当初的那批字画再杳无音讯，而今日竟突然有了消息。

殷婉先微微一诧，然后眉几分笑意，“颜大哥，你回京了。”

颜霁站起来，将旁边的椅一拉，示意她坐，“昨日刚到，还没来得及通知你。”

她抑制着心激动，走到近，弯腰仔细查看笔，又翻转到纸背，发现背面有浅淡的墨痕。

“不打。”

殷婉略略皱眉，想了想，“既然您已经应了来，这事儿便不好拒绝。等过两日，我会派人把字画送来。”

“师妹，好久没见了。”

颜霁说着，从旁边的锦匣中取了一个卷轴，在桌面摊开来。

隐烟楼的线索原本就这么断了，可殷婉仍不想放弃，是以，机缘巧合她联络到集墨斋这家字画铺，顺便借着卖字，暗中让掌柜帮忙打探有没有消息。

“前些天谭大人调任役使，又逢家中祖母过八十大寿，便在我这儿订购了一批字画，他亲自名要您年公的手书，我当时不在，店里伙计一昏居然就给应了。”

她手指攥住袖。

这是殷婉和韩掌柜的约定，京郊孤幼小童都在那里受人供养才得以大，这笔钱尽不多，却也是能帮的上忙的。

殷婉只看了两行，便立刻要披衣起。

三年前，殷家祖父在陛重召回京的路上了意外，突遇暴雨车坠崖。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全家人都不能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

“您上还有伤呢……”

……

面前的卷轴被打开，殷婉惊讶不已。

竟是祖父昔年手书的云霞秋暝帖。

栖冬拦不住人，飞快跟在后面，殷婉匆匆走到厩，差人辆车便前往城北。

她本再等不得。

颜霁说不知，“不过，兴许是那伙匪贼劫掠之后倒卖到了各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