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沉牌位一重又一重，低错落挤满了整个东偏殿。那摆放在黑沉牌位前的明灯烛火透亮幽静，像极了净涪在那石阶走过时候在雾墙里看见的一双双睛。

净涪心默默地闭上睑，克制那心底汹涌而上的无尽恶意。

净涪本尊凝望着他，久久没有挪开目光。

你放心。净涪心没有睁开睛，却说，我还是有理智的。

净涪本尊目光仍落在他上。

净涪心又说：即便不看在商华年的份上，也得看一看佛那家伙上加持的龙国国运。

龙国这边给了足够的好，他说，我当然也不介意忍他们一忍。

不等净涪本尊更多的反应，心又说：何况，即便我忍不住了，也自有佛那家伙来拦我，我要越过他些什么，绝对不容易。

净涪本尊说：龙国这些先祖先贤，是在试探我们。

净涪心睁开睛：我知，我看来了。

他可也是净涪。

而且为了不真正激怒我们，他们还先给了好呢。

净涪心又说：我只恼恨，为什么收了好的是佛那个家伙，领这为难的却是我?

对，这才是真叫净涪心恼恨的。

为什么收了好的偏偏是佛? !就算是本尊领受了那好，也比叫那些好落在佛上更让他好受吧。

净涪本尊接纳了心的所有怨愤与恼恨，可这些怨愤和恼恨的绪又很快回到了净涪心那边，叫净涪心越发地怨愤恼恨。

净涪心阖目定神，行中止了这场循环。

净涪本尊也自然而然地回转目光。

商华年已经从东偏殿左侧靠门边的位置拎一个油壶来了。

油壶本来空的，也是商华年将那油壶拎在手里，才有一片棕的灯油慢慢积攒。

商华年低看一那油壶中的灯油，有些惊讶但又不是很惊讶。

这些灯油当然不可能是来自龙国官方的准备，它们是从商华年这里提炼来的。

供奉礼拜先祖先贤，当然得全看后辈的诚心了。

这油壶里正在积攒的灯油，就是商华年的心意所化。

拎着油壶，商华年走上前去，从最的那个黑沉牌位开始，一盏明灯一盏明灯地添加灯油。

他的动作很缓慢，却足够诚挚，至少当他站到一黑沉牌位面前的时候，他手中油壶里都有着足够的灯油。

得了灯油的续补，那些明灯纵然没有多大的变化，也叫人在恍惚间觉了几分清透来。

龙国这座宗庙的东偏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这一块块黑沉牌位，只有商华年一起在宗庙外观看的净涪本尊，这里安静得很。

但在与这东偏殿相互映照、相互锚定的层层虚空之中，却也有人的心念浅浅碰撞汇。

这才过去多久，河位面那边就准备回归了?那些后辈现在还没有完全好准备吧?河位面这样搞，不是就跟那些后辈脱节了吗?

不奇怪。河位面虽然跟我们的后辈合作，但祂未必就对那些后辈有太多的信任，为祂自己留一手，多争取几分主权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河位面很信任那个净涪啊

那个净涪毕竟是从外面来的，他的真正基不在这里，而且还有诸神寰宇意志在上面保，祂不信任那净涪才奇怪吧。

那我们现在怎么理这件事?祂已经站到我们面前来了

现在那些后辈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现在的那些后辈?他们能让那商华年站到我们面前来，态度就已经表现得很明白了吧。

嗯，我看现在那些后辈也颇有格局，不算太差。

所以我们的意思也是?

就成全他们吧。反正河位面跟现在那些后辈已经达成共识了，我们也不好拦着。

如果真事了呢?渊那边可是一直都在盯着，到现在也没有放松过。

真事了也不担心，那河位面应该还有准备。更何况

那净涪背后，不是还有洪荒佛门么?我看洪荒佛门他们也是想要这个机会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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