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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爬到山，徐祐天虔诚地给佛前添了香油钱，又取了香燃，依旧拉着故云一起拜。

他说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家里辈信佛，耳濡目染，他也总觉得神佛能听见心愿。

“许了什么？”故云挑眉问。

那天雾很大，山路，故云走得气吁吁，好几次想掉，都被徐祐天牢牢抓着胳膊不肯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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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徐祐天却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事，松了气似的说：“这好了，神佛肯定记住我们了，以后不在哪，都会护着我们的。”

徐祐天却持，拉着他的手在寺庙里慢慢走，看廊的功德碑，看檐角的铜铃：“会的。神佛最是慈悲，他们看不得真心人受委屈，肯定会护着我们的。”

指尖被搓得发红，他才关掉龙，用无菌巾。

他忽然想起徐祐天。

走手术室，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他靠着冰冷的墙坐来，微微垂着，疲惫像一样将他淹没。

这一，便是十几个小时的连轴转。

他们当年的旅行，只要沿途遇到寺庙，徐祐天必然会拉着他拐去，哪怕绕路，哪怕耽误行程，也乐此不疲。

这样的场景，故云见得太多了。

云还没来得及喝，桌上的线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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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里很安静，偶尔能听到远病房传来的仪滴答声，还有家属们压抑的低语。

接替他的主治医生老李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了故云，你都熬了十几个小时了，再撑去手该抖了，赶去休息。”

后来去九华山，徐祐天更是提前查好了寺庙的位置，一大早便拽着还没睡醒的他往山上爬。

故云还记得在普陀山的寺庙里，徐祐天拉着他在大雄宝殿前站定，从香案上取了三支香，小心翼翼地引燃，又用手扇灭明火，带着袅袅青烟，拉着他一起对着佛像躬礼拜。

故云故意逗他：“你这愿望也太贪心了，神佛哪得了这么多？”

“故医生，急诊收了个急心梗的病人，血堵得厉害，急需搭桥，主任让您上到手术室！”护士的声音带着焦急，透过听筒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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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拜佛，祈求着什么。

“许愿我们平平安安，”徐祐天说着，抬手了他的脸颊，“许愿神佛慈悲，能护着我们这些真心相的人，一辈都不分开。”

无影灯，他站在手术台旁，双手握着手术刀，护目镜上蒙起一层薄雾，他也只是偶尔抬手让护士一，目光始终锁着患者的病灶。

同事们都知，故医生一旦上了手术台，就像上了发条的机，不知疲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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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台心梗搭桥手术刚结束，还没等他歇气，第二台先天心脏病患儿的矫治手术就已经准备就绪；接着，一台突发主动脉夹层的急诊手术又接踵而至。

“再持一，山的寺庙最灵了，”徐祐天回冲他笑，“等拜完了，我给你买你最想吃的桂糕。”

故云立刻抓起白大褂往上，刚才还残留着疲惫的神瞬间锐利起来，快步冲向手术室。

烟雾缭绕中，徐祐天的侧脸格外认真，底没有了平时的狡黠，只剩一片肃穆。

故云被他缠得没办法，只好照着。

视线都有些模糊，浑的骨都在叫嚣着酸痛，可他只是闭了闭，想让自己缓一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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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呢？

他打开龙，冰冷的冲来，他却用了极大的力搓着手心手背，指间的消毒泡沫被冲掉，又反复涂抹、搓，仿佛要把所有的疲惫与心绪都一并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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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气打了他的发，贴在额上，他却浑然不觉，拜完之后，还认真地教故云合十许愿：“你得真心，心里想着我们，神佛才会听见。”

那个大大咧咧、逗他笑的徐祐天，其实是个格外信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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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祐天却不恼，伸手了他的发：“我替你许了。”

直到夜，第四台手术终于顺利结束。当他最后一针合完毕，说了句“生命征稳定，送回icu观察”，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来。

故云了，没说话，转走洗手池。

他拜了三拜，才拉着故云走到一旁，把剩的香在香炉里，转冲他笑，眉弯弯：“云，你刚才许愿了吗？”

故云彼时还带着不耐烦，觉得这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撇了撇嘴：“许什么愿？不如多吃两顿好的实在。”

医院里从不缺挣扎与祈求，有人哭着跪地，有人默默祷告，都是为了心底那渺茫的希望。

他歪了歪，目光无意间扫过手术室门的角落，那里蜷缩着一个男人，双手合十，低着，嘴里念念有词，语气虔诚又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