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燕尽是个很奇怪的小孩，不王怜笑还是不笑，他一都不怕，就算王怜摆明了心不佳，这小破孩还能去逛街，甚至记着给他带糖葫芦。

“……”

王怜表微妙地看看面前的糖葫芦，又看向燕尽。

“公不吃吗？很好吃的。”

燕尽神诚恳。

王怜到很稀奇，再一次认为燕尽有趣得很诡异。

“不用。你自己吃吧。”王怜淡淡地说。

燕尽握着糖葫芦走了。

诸如此类的事在半年间发生了不十次，次数一多，王怜渐渐确定了一件事。

——燕尽是个奇怪的小孩。

至于奇怪的地方在哪里……奇怪的地方太多太多了，王怜只能说他不像个普通小孩。

“我不是个普通小孩，公也不是个普通大人。”燕尽听到王怜说他奇怪的话，一也不觉得忐忑，反而略带开心地说，“缘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拼，我那天在雨夜里邀请公屋休整，是我的本事啊。”

王怜觉得这话有不对……逻辑在哪里？

“你真的一都想不起前尘往事么？”王怜问。

他阅遍群书，也见过患有离魂症的患者，有的终其一生都不曾想起遗忘的记忆，也有人在机缘巧合忆起旧事，但无论如何，大多数人都想找回遗失的记忆。

燕尽一个小孩，却对自己的过去毫不在乎。

王怜问他想不想找回记忆，燕尽说忘记了的事就是忘记了，与其浪费时间找过去，不如创造新的回忆。

“那些人贩也说了，遇到我的时候我是一个人，反正都是一个人，记不记得过去都无关要。”

燕尽很乐意和王怜谈话，这样的机会很稀少，两人聊聊天，喝小果，他就可以不去试那些七八糟的苦药了。

“倘若你有亲人在寻找你呢？也许是了意外，你才会独自一人浪。”

王怜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他怎么会和一个小孩聊起这事？

大概只是到无聊罢了。

“现在的生活我很满意，小何带我见世面，公带我走江湖，如果我有亲人……”燕尽有茫然 ，他从来没考虑过自己可能有亲人的可能，“我不知要怎么办，公你医术湛，能治好我的脑袋吗？”

“我倒是有一个法。”王怜笑了，“找一个偶然的时间，未知的地，发生一件意外的事——比如脚一撞在墙上，倒是有可能恢复记忆。”

“那还是不要了，我怕疼。”

燕尽摸了摸，回答。

这样说着的燕尽，看起来又像个很普通的小孩了。

7

人的一生贯穿着分离二字，王怜与燕尽也到了分离的一刻。

这场分离早有预兆，沈浪与朱七七夫妇两年前便有邀请王怜海远游的意思，王怜早有同他们一同海的打算。

至于如何安置燕尽，这不成问题。燕尽聪慧灵，况且他尚且十岁，算得上年幼，前路坦，总有他可以走的路。

王怜从没有想过将燕尽带养大，两人没有血缘关系，更没有足以代替血缘的厚谊。

对王怜而言，燕尽不过是他偶然间善心大发的结果，带在边教导也是无聊之余打发时间罢了。

燕尽却并不这么认为，王怜通知他之后的安排，他听王怜话语的疏离之意，言又止，止言又。

王怜：“……有话直说。”

燕尽：“公，我难不是你最喜的小孩吗？”

“……”

王怜犹豫了，犹豫究竟该否认“最喜”还是“喜小孩”。

“我不喜小孩。”

最后，他如此说。

言之意就是别什么最不最了，谁都不喜，也不喜你这个小孩。

“没关系，你是我最喜的公。”燕尽笑弯弯。

王怜伸手了小孩的脸颊，比起青石渡雨夜初见时瘦骨伶仃的模样，如今这张脸已经有了柔的弧度。

他收回手。

小何收到消息赶来接燕尽，两人一起去送王怜和沈浪与朱七七汇合，燕尽嘴甜会说话，惹得朱七七又是摸又是送红包，甚至问王怜为什么不早带弟来见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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