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左爪齐而断，仅剩的右爪却愈发森，五指如弯月寒钩，就在剑尖将及邪神眉心的刹那——

“铛——！”

那爪猛然探，指节一收，竟将青焰翻的剑死死在半空，寸寸沉，却再难递分毫。

叶凝自被掳了来，就被关归墟。

归墟之地，乃百川朝宗，海碧蓝澄清，是可以映见星河的圣境。可如今，却成了邪神堆聚尸骨之所，海被血染成暗红，浪翻上来，卷起的不是声，是白骨相撞的脆响！

叶凝赤足踏这片血，面无表，原本灵动的双目变得空无神，瞳孔上还蒙上一层灰扑扑的翳，像一没有魂魄魂魄的瓷偶。

腥浪淹过脚踝、膝弯，再漫上腰肢，她只是直直前行，一步一“咯吱”，脚碎骨刺破也不皱眉。

翻涌的血顺着她的裙裾爬上去，又来，在衣摆拖暗红的线。

“再往前……再一步，痛就终结。”

她脑海里反复现这声音，很轻，很飘渺，却似寒钉贯识海，一遍遍钉她灵台，控着她的四肢，一步步往走。

识海有画面闪过。

画面里，叶凝回到了幼时。

大老的法诀课冗枯燥，教人忍不住打架，叶凝晃了晃脑袋，趁众人闭目冥思，猫腰翻窗而。

浮玉山那的断崖旁，邻族小伙伴早已提着桃酿等她。等叶凝到来后，几人并肩坐在一方大青石上，脚一川烟岚，笑得比风还恣意。

转瞬间，这样的快活便被撤底撕碎。

叶韵兰踏云而来，玩伴们被一阵掌风掀倒在地，而叶凝则跪在一旁，落在肩的威压沉甸甸的，压得她本抬不起来。

画面一转，她又回到了桑落族。

大老手握戒鞭，狠狠在她背上：“你是桑落族圣女，是家族的未来，怎可如此偷懒！”

“可我不想什么圣女！”叶凝哭着呐喊。

她本就没什么青云之志，也不喜那些上古传至今的繁复法诀。

修仙者一生漫漫，不少人日以继夜地修习，挤破了都想飞升九重天。

可于她而言，什么名震三界，位列仙班，这些虚名不过都是过云烟。

她只想在僻静一隅，搭一间竹屋，开两垄菜，日酿酒，夏夜听蛙，赏秋日红枫，听冬日雪落。

那份微末却执拗的念想，此时此刻，被戾气反复搓、撕扯，叶凝脑里的那叛逆的弦，在戾气反复撩拨，越绷越，终于，“啪”一声断裂。

她哪里知前所见皆为幻境，只觉得母君与老的厉声责问是那样无，字字如鞭，她忽地抬，底爬满猩红血丝。

“别说了！”她嘶声大吼，灵力随着怒意炸裂，震得血海掀起滔天浪，“圣女？责任？统统见鬼去！我偏要逍遥，偏要自在！”

随着话音落，一血雾蠕动，自她足畔蜿蜒上升，凝成一与她等的影，没有五官，没有神，只有一张空白的脸，伸一只半透明的手，轻轻牵住她因暴怒而颤抖的指尖。

“没人要你那沉重的冠冕。”那影的声音涩枯哑，却刻意放缓了语速，柔和了尾音，“跟我走，我带你去找真正的桃源。那里没有戒鞭，没有责任，只有人间烟火，时光清浅。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叶凝当真就安静了来，却像没知到一样，木讷的，顺从的，任由那血雾牵起她，一步步走向血海。

这边厢。

蛟龙独爪钳住赤霄剑锋，猛力一拧，剑“吱嘎”错开半寸，几乎同一瞬，龙尾暴起，黑鳞尾鳍化作寒刃，所过之，地砖寸寸崩裂，碎石化作齑粉。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