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者中有些个胆稍小的，此刻已垂闭目，再不敢多看一。

灵力还未达丹田，叶凝手中动作不停，见楚芜厌浑动，随时都可能倒，行压心中的不耐烦，放缓声线柔声：“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楚芜厌便当真咬牙撑着。

又过了几息，灵力终于及丹田。

叶凝受到蕴藏在楚芜厌丹中的灵骨，这力量与他自灵力合得很好，几乎觉不差别。

“别人的东西，你用得倒是顺手。”

叶凝冷笑着嗤了一句，随后神一凝，指尖灵力化作细丝，缠绕在楚芜厌的丹上。

于其中的灵骨被一一剥离来，再顺着经脉，牵引着，往外移动。

灵骨每剥离一分，楚芜厌的痛便加剧一分。灵骨离瞬间，他再也忍不住，偏一鲜血。

叶凝嫌弃地侧避开，这才将灵骨举至前。

光刃消散，楚芜厌衣衫尽破。

一四指宽的伤自锁骨斜至心，开绽，汩汩鲜血从他压在伤上的手指中溢来。

叶凝却不看一，只将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掌心。

绕在手上的那方帕也被鲜血浸染透彻，答答的，粘在手上。

灵骨刚离开楚芜厌时还是一簇光，在这方血红的帕上盘旋，逐渐凝聚成型。

不片刻，一棵芽状的灵骨便浮于掌心。

叶凝眉梢一挑，思绪飘向过往。

还记得自剜剜灵骨时，看到的也是这般。

鲜血淋漓的手，光溢彩的灵骨……

良久，她苦笑一声：“你看这灵骨，其中一半，是你渡劫飞升时，我剜骨相赠，另一半，是你一剑刺我心脏时，我以骨炼符，想与你同归于尽。”

她的灵骨生来就比旁人小一半，拿在手上，竟只有半掌之大。

可就是这样小的灵骨，映照她对楚芜厌的恨仇：一半是捧给他的满心喜，一半是对他刻骨的恨意。

“楚芜厌，你要时刻记住，你能有今日离不开我的灵骨。我能让你成为仙族第一剑仙，能让你受万妖敬仰，但若有一天，我不愿意了，你便如一滩烂泥，什么都不是。”

楚芜厌抿了抿，并未说话。

自灵骨离后，他只觉一空茫的凉意自骤然炸开，原本浑无间的仙妖二力随之分崩。

仙灵似万仞雪，而妖气又像九幽业火，百骸经脉顿时成了两力量的角斗之场，一半寸寸冰封，另一半却要遭受焚血灼髓之痛！

别说开说话，这会儿，楚芜厌面铁青，连正常呼都难维持。

赤霄剑应到主人的痛苦，剑微颤，振一声低啸，化作一银练疾飞而来。

剑尖悬停于楚芜厌心寸许，霜光转的剑刃上倒映他眉间的青白。

叶凝的目光始终钉在他上。

她就是要亲要看着他沉沦，看着他往日风光散尽，从众星捧月的云端坠落，一剥落光羽，跌泥尘，万劫不复！

楚芜厌一手着，一手艰难抬起，握住剑柄，他咬牙关，全力一掷，将剑尖冰面裂隙中。

一圈金红光自剑脊开，于刹那间包裹住楚芜厌逐渐弯曲的形，将他狂暴灵生生压半寸。

楚芜厌这才呼一气，歪着倚靠在剑上，断断续续：“这灵骨本就是你的……我早该还你……”

说话间，他缓缓抬起，素来邃的此刻却有些迷离，一抹猩红自瞳孔洇开，不过片刻，眸中墨尽失，竟只剩一片血影。

四目相对。

叶凝却忽然一颤。

这双血妖冶的眸，竟同他杀自己那日别无二致！

心底藏的恐惧被瞬间燃，叶凝思绪瞬间回到万石村那日，她仿若看到楚芜厌赤霄剑，对准她心用力刺来！

足不自觉一虚，叶凝纤影微晃，踉跄退了半步。

段简看了过来。

中的幸灾乐祸瞬间转为担忧，他一步跨到叶凝侧，伸手扶住她，一脸担忧：“师，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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