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絮絮叨叨的声音终于停。

她坐在床榻边缘的光影，垂着并看不清神，只瞧见那双端在前的手不停绞着袖角，似乎在等待惩罚。

宁妄闭了闭，良久，略显无奈：“罢了。”

叶凝惊讶地抬看了他一。

这还是她师尊么？

有错不罚，轻描淡写“罢了”二字便就此揭过？

说不欣喜是骗人的。

但她此刻本不敢半分绪。

这得了便宜之事，自然要等师尊离开后再偷偷乐，万不能教他察觉了再后悔。

想到这儿，即便心中欣喜万分，底的惊讶也只存续了片刻，之后，叶凝便敛起所有绪，重新垂。

安安静静地等他离开。

宁妄却没走。

不仅没走，甚至还坐回案几旁，给自己斟了盏茶，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

桌案上有一只鸟雀模样的紫金香炉，此刻正燃着香，丝丝缕缕的烟气从隙中溢，在天光袅袅上浮。

叶凝便隔着纱绢屏风望着。

等到炉中香粉燃尽，宁妄淡淡的声音才混着沉香的余味飘来。

“阿凝，本尊接来的话你要记住。揽月阁那晚，是本尊及时赶到，清除戾气，你被戾气伤及心脉，重伤昏迷。”

“此外，你的灵骨并未丢失，你送给楚芜厌的锦盒里装的是南洋灵珠，无论谁来问，你都必须如此作答，即便是楚芜厌。”

“为何？”叶凝不解。

丢失灵骨之事确实不能说。

可消除戾气本就是她所为，即便不知自己为何能有如此本事，明明到了，怎么就不能承认？

宁妄只：“本尊不想让天字山陷舆论。”

舆论？

叶凝静心来一想，便觉得师尊所说在理。

就连元婴境界的慕婉都拿戾气没办法，她一个筑基阶小修士却能以一张符纸化解戾气？

师尊哪里是怕天字山陷舆论，他是怕这会成为她被针对的新理由。

叶凝心里一，便应了来：“好，弟记了。”

宁妄搁茶盏，起正准备离开，想了想，又叮嘱：“这些天你就待在天音阁养伤，哪也不许去。”

这是要禁她足！

那怎么行！

叶凝急忙声喊住他：“师尊，我想去看看楚师兄，等从揽月阁回来，保证乖乖养伤。”

“不准。”

那声音平静得仿若古井无波，竟让叶凝短暂忘却了他喜怒不行于的，直言不讳：“那张符纸满戾气，最后却了师兄的灵台，弟担心他！”

宁妄脚步一顿，一隐怒从心底涌起，他压了压，语气已有些不悦：“月字山的事你少。”

“可那符纸是弟所扔，若当真伤到了师兄可如何是好？”叶凝几乎丢了理智，赤足追到门，朝宁妄一跪，“还请师尊准弟前去。”

见她这般，宁妄再也压不住怒火，袍袖一拂。

“哐当——”

屏风瞬间被震得支离破碎。

一劲的灵力自他掌心暴涌而，将跪在地上的人送回床榻上。

不等翻飞的袍角落，他又在指尖凝一结界，其上铭文闪烁，如冰霜凝结，将整个天音阁围了起来。

“为师念你重伤未愈，免你三十刑鞭，但你若再执迷于，不顾自安危，今后都别想再踏天音阁半步！”

屏风倒地，将桌上的茶与香炉一并扫落。

茶盏碎裂，白瓷片四散崩飞，落在铺了满地的香灰上，一灰一白，宛如冬日残雪覆在枯枝之上，凄清而冷寂。

宁妄踩着满地狼藉离开。

叶凝坐在床榻上，缓了许久才定心神。

谁说日久就能见人心？

天璇宗十年，便有两个人教她看不明白。

一人是师尊宁妄。

而另一人，便是师兄楚芜厌。

叶凝叹了气，视线从狼藉收回，落向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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