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颇用右手指在酒盏中蘸上酒，将面前青铜盘往旁边尽数一推，直接当着蔺相如的面在几案上绘制起了平的舆图，边画边嘴里念叨着：

“去岁四月时，我奉命带着二十万大军前往平到了地方后就据当地的山川走势、河向由西往东设置了空仓岭、丹河、百里石三防线。”

“秦人的大军控制上党郡后一路往东近，上党郡南面的三重要路径尽数被秦军掌握，我注意到其中最重要的太行像是一支矛般直直的在我设置的空仓岭防线和丹河防线中间。”

“我担忧在我带着大军与秦人大军正面对抗时，那秦军会派一路大军通过太行直我后背将我包围起来，故而纠结再三就选择放弃第一防线，直接退守驻扎在丹河防线和百里石防线之间了。”

蔺相如听到此不禁蹙起了眉：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才丢掉空仓岭防线的啊？你为何不选择给君上讲清楚况呢？”

廉颇撇了撇嘴：

“君上年轻气盛事躁躁的，哪能听得我的话？他自己若是有心的话也能在舆图上看来两军形势。”

“可他一刻都等不得，只会给我不断的送信，促着让我尽快带着大军走垒与秦军拼杀。”

廉颇苦笑：

“‘兵者，死地也’，打仗天时、地利、人和哪个都不能缺，君上坐在邯郸连平的地形都搞不清楚，还真以为打仗就是两军排着队列直接你一戈我一矛的互戳啊？”

蔺相如静静听着廉颇发牢。

“咱们赵国粮草不足，七月里军中粮草就告急了。”

“我一边给君上送信让他想办法筹集粮草，一边命令士卒们在沿丹河的山上修建粮仓来震慑秦军。”

“秦军隔着丹河以为我军打了三个月还有粮草，其实我那些粮仓里装的都是沙土啊！”

廉颇说到此忍不住虎目泪。

蔺相如心肝也是一颤，他虽然也知送往前线的粮草愈来越少了，但也没想到赵军竟然在盛夏七月里粮草就不足了。

“士卒们吃不饱我就更不敢带着大军去打了，只能让士卒们不断加固垒，想着缩在里面和秦军耗，心里琢磨着秦军已经为上党苦战了三年了，纵使秦国有蜀之地，他们的粮也不可能没有吃不完的那日吧？”

“保不准我这边熬去，秦军那边说熬就熬不去调撤军了。”

蔺相如听着直，是啊，形势不如人，无论是“战”还是“和”，主动权一直都在秦国那边。

“因为我心中有主意，故而七月、八月即便被君上数次来信数落、斥责我人老胆小，我都是听之任之，不往心里去，也不顺着君上的心思带兵垒。”

“可惜到了九月，就不行了。”

“君上显然对我没耐心了，想把我换成赵括那小！”

“我就被的没办法了，只好将大军分成几路试探着垒与秦军打，然后我就懵了。”

“怎么说？”蔺相如不由往前探了探。

廉颇眉皱，不解：

“四月，五月，一直到八月底，虽然丹河对面的秦军叫战、骂战的厉害，但两军偶有手之时，我能看懂秦军的打法，明白王龁那小暗地里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