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权倾天，生杀予夺。”她顿了顿，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落在他依旧泛红的尾，“为何独独，会怕这样一只……毫无威胁的小蛙？”

孟颜怔怔地看着他。

殿一片死寂, 只有雨声不知疲倦地敲打着屋檐。谢寒渊绷的僵住，底翻腾的戒备，像是撞上了一层柔的垒, 开始现细微的裂痕。

“谁怕了？！”他声音陡然，带着惯有的戾气，神锐利地刮过孟颜的脸，“夫人，你是在看本王的笑话？”

孟颜看着他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底那探究反而更甚。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微微倾，目光锁住他剧烈闪爍、无法聚焦的眸，声音压得更低。

谢寒渊的脸白了又青，呼急促得如同濒死的鱼，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孟颜，那双凤里绪翻涌，惊怒、难堪，还有一丝被说破心事的羞愤。他猛地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似乎想掐住她的脖，就但手指在空中僵住，最终落，却只是攥了自己侧的衣袍。

他死死看着孟颜，目光穿过她，仿佛看到遥远的过去。可那双如翦的眸里只映着烛光, 也映着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影。

“那里暗, ……到都是这东西。晚上，它们会来去地, 贴在上, 贴在脸上, 十分粘腻、冰凉……”

“小时候……本王被母妃关在枯井里。”

“你懂什么……”他从牙里挤声音，透着一被到绝境的嘶哑，“你什么都不知！”

她想过无数可能，或许是被青蛙惊吓过，或许是什么不祥的征兆……却独独没有想到，他的过往竟如此不堪。虽然她此前就听他透过自己的生平坎坷，但这般细节残忍的过程，还是一回听他讲述。

“王爷若不怕，方才为何扑过来？”她语气平淡，却字字戳心，“为何连看都不敢多看它一？”

“或许……说来了，就不会那么怕了？”

他再也说不去，猛地偏开，扶着后的多宝格，剧烈地呕起来，额角渗细密豆大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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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蛙鸣，在死寂的殿，不啻于一惊雷。

他连“小青蛙”这三字都不愿提及，仿佛提它的名字都是一折磨。

“……是那枯井。”他终于开，声音沙哑得厉害，完全失了平日的冰冷锐利，像是一块被磨损了千百遍的砂纸。

那是角落里滋生的绝望，是饥饿到丧失尊严的屈辱，是植于童年噩梦中最丑陋、最不堪的记忆。是无论他后来如何手握滔天权柄、如何用鲜血洗刷过往，都无法摆脱的刻在骨里的本能恐惧。

他的几不可察地抖了一, 仿佛又受到了那令人作呕的, 来自地底, 浸骨髓的冷和。

“还有, 饿极了的时候……”他闭了闭, 的睫剧烈颤抖, “尝试过……抓住它们……生吃……”

时间的沉默, 终于, 谢寒渊底的惊怒如同般缓缓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可见骨的疲惫，和一丝已经锈蚀、一碰就碎的痛。

他像是被走了所有力气，肩膀微微垮, 目光从孟颜脸上移开, 飘忽地、没有焦地落在某虚空。

他本能地否认，用愤怒筑起防线，企图将方才的失态全都隔绝在外。

孟颜却并未被他这副厉荏的模样吓到。她神平静，带着一丝了然的淡漠，轻轻晃了晃拈着青蛙的手指，那小东西合地“呱”了一声。

孟颜的心，猛地一沉。

谢寒渊一僵，仿佛被这句话刺中了某个隐秘的角落。他猛地从她衣襟前抬起，底的脆弱瞬间被一层惊怒覆盖，像是被踩了尾的猛兽，试图用凶狠掩盖狼狈。

【作者有话要说】

此刻，这个蜷缩着胃中泛着呕，恐惧到失态的男人，怎么都无法让人联想到会将人吊在城墙一个月活活晒成尸。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再一步用那只青蛙刺激他。只是任由他半靠在自己前，声音放得极轻。

这恐惧来得如此真切，如此……不合时宜。

“那味……腥臭、腻，在咙里抓挠。”谢寒渊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生理的厌恶和恐惧，“还有一次，吞去，它……它好像还在肚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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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王爷可否告诉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