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该怎么告诉她，他也不知。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成为父亲，对他来说，是一个比面对千军万还要陌生的挑战。

看着他的沉默，孟颜的心一地往沉。果然，他本没想过。在他心里，这个孩本就是个意外。

她中的光亮渐渐黯淡去，慢慢回自己的手，声音低得像叹息：“王爷不用回答了，我已明白。”

就在她指尖即将脱离他掌控的瞬间，谢寒渊却猛地收了手掌，将她的小手重新包裹掌心。他的力有些大，像是怕她会就此消失一样。

“我不知。”他终于开。

她抬起，诧异地看着他。

谢寒渊没有看她，目光落在她耸的小腹，神幽，仿佛在透过那片衣料，看着那个从未谋面的孩。

“我不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父亲，”他缓缓地说，一字一句，异常清晰，“因为我从未有过一个可以效仿的榜样。我的亲人从未教过我，如何去一个人。”

男人平静之，藏着的是不见底的孤独。

“但是，”他转过，漆黑的眸牢牢地锁住她，“我知，我不想成为那样的父亲。”

他伸另一只手，轻覆在她的小腹，受着腹中的小生命。那只染过血、挽过缰的手，此刻掌心温，动作十分轻柔。

他声音放得更轻了，仿佛怕惊扰了那个小生命。

“如果是男孩，我希望他能去爬树掏鸟窝，去小溪里摸鱼……他可以不成才，可以个无所事事的纨绔，只要他平安、快乐。谢家的重担，有我扛着就够了。”

孟颜怔怔地听着，泪还挂在脸上，却忘了掉来。她从未听过他说这么多话，更未听过他说这样一番“离经叛”的言论。

谢寒渊的手掌轻轻移动了一，似乎在受腹中的动静。他的结动，继续说：“如果是女孩……”

他停顿了一，连呼都放缓了。那张素来冷峻的脸上，两颊线条不再绷，底的冰霜彻底化。

“那就更要养。把天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让她读书、习武，或者只是在家作画……让她她任何想的事，不必受任何规矩的束缚。谁敢让她受半委屈，”他顿了顿，“我便让他知，代价有多惨。”

他描绘的未来，太过好，也太过不真实。以至于孟颜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他的真心话，还是为了安抚她的随之言。

她看着他，神里带着探寻和一丝残存的不安。

彼时，腹中突然传来一阵有力的动静。那小家伙仿佛听懂了谢寒渊的话，兴奋地在里面翻了个，重重地踢了一脚。

那一脚，正好踹在谢寒渊的掌心。

“唔！”

谢寒渊大的躯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到了一样，睛瞬间睁大。那双不见底的眸里，第一次了纯粹毫无防备的震惊和新奇。

他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掌也忘了拿开，只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孟颜的肚。

孟颜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了来。方才所有的委屈，仿佛都在这一笑一脚间，烟消云散。

“动了，”她眉弯弯，泪痕未的脸上绽放灿烂的笑意，“孩好像听懂了王爷方才说的话。”

“他竟踢了本王。”

“是啊，他一直在动呢，”孟颜拉过他的手，引导着放在另一侧，“你再等等，有时候他会在这里，你看……”

这一次，谢寒渊再次清晰地受到腹中小生命的勇猛。隔着肚和衣料，一个鲜活有力的生命，在用自己的方式和他打招呼。

那是他的孩，是他和孟颜的孩。

他是一个会动、会踢人、会对他方才的那番话回应的小生命。

一前所未有烈冲上他的心，男人的眶有些发，一陌生、酸涩的在膛里横冲直撞。

他缓缓地俯，将脸颊贴在了孟颜的腹。隔着柔的衣衫，他能听到她里血动的声音，心脏动的声音，还有那个小生命偶尔发咕噜咕噜的细微声响。

整个世间，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来。

许久，他才抬起，底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红。他看着孟颜，目光灼又温柔。

“夫人，谢谢你。”他哑声开。

谢谢你，愿意为我育这个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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