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津扬声一笑，将刚上的风果狸夹给谢寒渊，质在烛火泛着光泽。

孟津见他喜, 笑容愈发真诚, 白的胡须随着笑意轻轻颤动。他端起前的茶盏，轻啜一，娓娓来：“一最华的分，其实还是材本。古人云：不厌，脍不厌细，说的便是此理。法固然重要，但并非重。”

李青像往常一样迎上前，察觉到谢寒渊眉宇间的一丝沉郁，他小心地问：“主，如今孟家老爷夫人对您愈发信任，您怎得瞧着……还有了烦心事？”他太了解自家主了，像是他肚中的蛔虫。

“这是取未满岁的幼狸，用松枝熏足九九八十一天。”

谢寒渊顺着王庆君的目光看向孟清，只见她小小的似乎因为母亲的话而僵了僵，耳廓染上淡淡的绯。

“原来如此。”谢寒渊放青玉箸，心中了然。他望着桌上的菜品，又看了看孟津，孟府竟如此讲究，还是说对他的特别关照？

“小九能吃到如此佳肴，三生有幸！”

王庆君慈地看着他，摆了摆手，温声：“小九别太客气，坐说话。日后你就是我们孟家的女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她说着，目光转向侧低拨着碗筷的孟清，底满是柔和。“清儿年幼，什么都不懂，又有些腼腆，日后还得你多担待些。”

是虾的脆弹, 和那酥脆外, 随后鲜甜瞬间溢满腔。

“这味是极好的, 小九第一次吃这么味的佳肴。”谢寒渊带着恰到好的赞许。

“这些材，都是经由府上专人挑细选，并非寻常市面货。它们生前饲以各山珍海味、上等饲料，才能有如此鲜的。”王庆君。

“夫人放心，小的明白。孟二姑娘温柔善良，是小九的福气，小九日后必定疼惜她、护她。”

席间气氛初时微带拘谨，随着一菜肴呈上，逐渐变得活络。

孟颜原本正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听到“孟家的女婿”、“疼惜护她”这些字，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顿了一。指尖微微收，那“怪怪地”觉又一次涌上心，不是不舒服，却也不是全然的自在，仿佛心里某个角落被轻轻拨动了一，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只觉得有些微妙。

孟津祖籍湖广, 此番以南系菜肴为主。孟府人简单，孟津只有王庆君一位夫人，未曾纳妾, 这一在士族中颇为难得。至于孟青舟, 因事务缠，今晚未能归家。

谢寒渊走到书案后坐，修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案，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味着什么。半晌，他才缓缓开，嗓音低沉：“你可知，孟姑娘有个未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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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谢寒渊回了国公府。府的灯火冷清许多，规整而肃穆。

他蓦地起，端起酒杯，向孟津遥遥一敬：“多谢孟老爷、孟夫人盛款待！”又朝一旁的孟家两位姑娘微微躬，“也多谢孟姑娘。”

“着急什么，以后多的是机会哩。”孟颜唆了一蟹，指尖在蟹壳上轻轻一敲。白蟹膏颤巍巍落，混着橘红蟹黄染透粉。

“小九你可吃得惯？”孟津问。

今儿孟颜梳的是堕髻，平添一丝媚，谢寒渊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在她脸上。

事实上, 他幼时也吃过, 只是孟家来的特别不同。

孟清似乎听不去了，糊地低声：“娘，好了，小九肯定自有分寸的……”她细弱的声音几乎被席间的碗筷碰撞声淹没。

她不动声地抬看了一谢寒渊，他的侧脸廓在烛光显得尤其清晰，中无甚绪。

王庆君将一盘蟹鳖，往谢寒渊跟前推了推：“这蟹鳖里的粉用的是湖银鱼制的，比寻常绿豆粉制的更为鲜韧。”

“这青虾卷爨要趁吃。”孟津亲自执起青玉箸, 夹起浸在浅琥珀的汤里，晶莹剔透的虾卷, 递向谢寒渊的碗。

这青虾的壳捣碎熬成, 佐的是二十年的陈酿雕。汤上漂着细密的葱和几粒红亮的椒丁。

膳, 这无疑是对他极为看重。

此外，还有油松瓤卷酥，油酥层次分明，一咬酥脆掉渣，里裹着混合了油的松碎，香甜不腻，是极受迎的心。

孟颜轻笑：“母亲真偏心，上次我求着要吃这菜，您却不同意。”她葱白指尖划过盏沿，在青瓷上留一浅浅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