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形笔的男人上。

谢寒渊垂着，的睫在投一片晦暗的影，遮住了其中所有的绪。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那被摔碎的不是价值连城的玉杯，而是一片无关要的落叶。

男人的沉默显然激怒了祁钰，他不屑地嗤笑一声，从宝座上缓缓站起，踱步至谢寒渊面前，以一狎玩猎的神上打量着他。

“怎么，不说话？是觉得本王亏待你了？”祁钰的声音陡然，他猛地伸脚，用名贵的云锦靴尖碾了碾地上的碎瓷，“在本王里，你谢寒渊，连这碎了的杯都不如！”

羞辱的言语如刀，一刀刀剜在心上。谢寒渊藏在宽大袖袍中的双手，指节已因过分用力而攥得死，泛一毫无血的青白。他清晰地受到血奔涌着冲向，一暴戾的杀意像被囚禁的凶兽，在他膛里疯狂地冲撞、咆哮，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杀了他。

一个声音在心底嘶吼。

只要拧断他这脆弱的脖，一切就都结束了。

然而，他不能。

祁钰欣赏着他脸上那瞬间的挣扎，满意地笑了。他向后退了两步，然后张开双，用轻蔑地朝自己的两之间了。

“来，”他嗓音里充满了恶毒的戏谑，“本王今天心不好，你让本王兴兴。像条狗一样，从本王钻过去。只要你钻了，今日之事，本王便既往不咎。”

此言一，殿响起了几声压抑不住的窃笑。那些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齐刷刷地刺向谢寒渊的脊梁。

这践踏碾压，是将一个男人的尊严和骨踩在脚。

谢寒渊的呼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从前他这般对旁人还差不多。

他缓缓抬起，第一次直视祁钰那张得意的脸。他神邃如井，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一片死般的沉寂。

就是这片沉寂，让祁钰到了莫名的不快。

谢寒渊的脑海中，却飞速闪过史书上的寥寥数语。“信能忍之，乃有后功”。

昔日淮侯韩信，未遇之时，亦曾忍受市井无赖的之辱。大丈夫行事，当有鸿鹄之志，又岂能因前尺寸之屈，而了毕生大谋？

小不忍，则大谋。

他一遍遍地在心中默念着这六个字，如同念动着平息心的咒语。那翻涌沸腾的戾气和杀意，被这几字铸成的铁索，一寸寸地行拉回心底最幽暗的，死死锁住。

然后，在满殿惊愕、轻蔑、同的目光中，他撩起衣袍前摆，弯了那从未向任何人弯过的、直如松的膝盖。

“咚”的一声闷响，双膝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金砖上。

他垂，额前的银丝散落来，遮住了他所有的神。他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声，也能听到周围那些愈发肆无忌惮的嘲笑。甚至能闻到祁钰靴上沾染的熏香，与尘土混合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气息。

这一刻仿佛被拉得无比漫。他缓缓一寸一寸地向前匍匐。冰冷的地面硌着他的手掌与膝盖，发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无声讥诮。

片刻后，他终于从祁钰的□□钻过，重新跪直时，祁钰抬起脚，用靴底在他的背上轻轻踏了一，发一声满足的喟叹：“嗯，真是条听话的好狗。”

哄堂大笑声毫无顾忌地爆发开来。

谢寒渊对这一切充耳不闻。他缓缓站起，细致地掸了掸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整理好微的衣袍，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他垂，面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模样，声音平稳得听不任何绪，对着宝座上的祁钰，恭敬地一字一顿地说：

“谢王爷恩典。”

……

再次听到院外传来动静时，已不知是几更天。

“应是大人回来了。”禾香低声。

孟颜几乎是意识地急步迎了去。

夜幕是郁的幽，缀着几颗疏星。

可谢寒渊并非独行，侧围着一位陌生朝臣，似在低声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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