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珠取来一个有些年的黑檀木匣，匣已经很旧了，边角都有些磨损，看得主人时常抚摸。

太后伸着玳瑁护甲的手指，小心地打开匣盖，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白丝帕。

太后取丝帕，小心翼翼地摊开。那是一方极柔的云锦帕，只是边缘有些糙，显然时常被挲。

帕一角，用红的丝线绣着几行小诗，字迹清俊。

她望着帕上的诗句，中喃喃念着，声音轻得像是一缕青烟。

“八张机。回纹知是阿谁诗。织成一片凄凉意，行行读遍，恹恹无语，不忍更寻思。”1

太后双手捧着，指尖轻轻抚过每一个娟秀的字迹，哽咽：““陈洵……陈洵！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听到你的消息……可你，你竟早早地就走了！”她再次激动起来，嗓音里带着无尽的怨与痛。

“你还将那蝶形墨玉赠给别人，是想有朝一日，若他落难，本能看在这玉佩的份上，护他周全吗？”

泪毫无预兆地落，一滴，两滴，砸在帕绢秀的字迹上，迅速洇开一小片痕，使得那几行字的泽显得格外明艳。

太后不自禁地哽咽起来：“你当初月盟誓，说会带我走，可是后来呢！你为什么言！为什么一去不回！你好狠心……”她像是质问着那个早已不在的人，又像是喃喃自语，压抑了数十年的委屈、怨恨、思念和痛苦，在这一刻如闸的洪般泛滥。

她执拗地抚摸着丝帕，仿佛还能摸到当年那个白衣男的温度。

“前人说得好：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脱也！”

她想着，他若还活着，她定要亲自问她一句……你可曾，真心过我？哪怕只有一日，一个时辰！

慈宁，只剩妇人低抑的啜泣声，窗外冷风呼啸而过。往事如刀，刀刀刻骨。

谢府。

萧一素白锦衣，站在孟颜面前。俊朗的脸上满是痛楚。

“颜儿，跟我走吧！”萧抓住孟颜的手臂，中是炽和不甘，“谢寒渊已经是个废人，是谋逆的死囚！你何苦还要为他守着？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他上前一步，哀求：“我会对你好的，对孩视如己！我发誓，我萧会比谢寒渊更加倍地护你们！”

孟颜静静地看着他，面容在月光显得格外清丽，也愈发苍白。她穿着素净，小腹已有微微的隆起。

她意识地伸手，轻轻护住自己微隆的小腹。

“阿哥哥，”她声音轻柔，却异常定，“谢谢你的好意。但是，颜儿不能走。”

“为什么？”萧近，想要抓住她的手，“是因为你还他？他那样对你，你还要为他赔上自己的一生吗？”

孟颜摇了摇，避开了他的碰。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颜儿同他毕竟相过那么久，就算没有了当初的，也还有一份分在，颜儿不能睁睁地看着他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