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跃，将谢寒渊颀的影投在墙上。

就在这一瞬，过去那些日日夜夜的煎熬，猛地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想起她假死后，那段时日，几乎要将他的灵魂撕裂，悲伤再度如般涌上。他呼骤然一滞，握着眉笔的手僵在了半空。

墨清淡，顺着她清秀的眉骨，一笔，一划。他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她。

孟颜眨了眨，摇了摇，视线落在他手中的眉笔上，脸上浮起一抹困惑：“这是……在什么？”

他目光沉静，像一片不见底的渊，静静地端详着榻上沉睡的女。

孟颜睡得很沉，的睫羽在投两弯浅浅的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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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寒渊底起一抹柔。他没有收手，只低声问：“吵醒你了？”

谢寒渊起，走到梳妆台前，修的手指捻起那只冰凉的玉盒。打开盒盖，一熟悉的甜香扑面而来，朱红的膏在烛光泛着温细腻的光泽，一如往昔。他又拿起一支崭新的螺黛，在手中掂了掂。

笔尖轻，落第一笔，动作生疏，却带着十二分的小心，仿佛在最珍贵的宣纸上勾勒第一笔山。

麟香味。

他俯，一手轻轻托住她的后颈，让她无法退缩。沾着脂的指腹，朝她的嘴角靠近。

他那双曾挽动千钧弓、执掌生杀大权的手，此刻却显得有几分笨拙。

一个念，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冒了来。

他记得，那是她最喜的一盒脂，“醉海棠”，泽嫣红，带着淡淡的果甜香。从前，她康健时，最在妆成后，用指尖上一，整个人便如雨后初绽的海棠，明媚得能将他满的杀伐之气都涤净。

寝殿，熏香早已冷却，空气里浮动着微苦的药息，与窗外透的晚风杂糅在一起，显得有些沉闷。

烛光摇曳间，他放眉笔，转而拿起了那盒脂。屋的空气越发沉闷。

“你可知本王有多思念你？”他嗓音低沉。

他用指腹在朱红的膏上轻轻一旋，沾上了一殷红。

她想起昏迷中，那些模糊

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谢寒渊回到床边，俯，烛光将他的脸庞映得廓分明。他先是拿起那支螺黛，想要为她画眉。他从未过这样的事，往日里只知杀伐、朝堂博弈，女儿家的这些细活计，于他而言，比朝堂的风云诡谲还要难上几分。

不。

孟颜意识地想要坐起：“我……我自己来吧。”

“为你画眉。”他答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

那些都过去了！

“你……？”

兴许是他上的气息太，抑或是那冰凉的笔尖有些微，孟颜的睫轻轻颤动一，嘤咛一声，竟缓缓睁开了。

“别动，”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又铿锵有力，“让我来。”

此话，如同一颗石投孟颜平静的心湖，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她里带着初醒的迷蒙，像笼着一层雾的琉璃。在她看清前的人，看到他手中那支正悬在她眉上的笔时，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一气，压心的翻涌，目光重新落回她安详的睡颜上。她在这儿，在他的边，安然无恙，这就够了。

目光转间，他瞥见了梳妆台上那个小巧致的白玉胭脂盒。

心绪渐渐平复，他的手也稳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