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上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华贵，不像歹人，但被打扰了兴致，仍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啐了一：“有病！”

他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人群，忽然，瞳孔骤然一缩。

他觉得自己像一被掏空了脏的行尸走，外表光鲜，里却只剩冰冷的空壳，灵魂早已不知所踪。

“滋啦——”一声响。

自孟颜离去，他的里便褪去了所有彩。所有绪，仿佛也随着她的离去，从他生命中彻底剥离。

“阿……”他间涩，低唤了一声，那声音轻得几乎被喧嚣吞没。

他如常理公务，宵衣旰，将自己埋于繁杂的卷宗之中，试图用疲惫麻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可每当夜人静，那份孤寂便如般将他淹没。

拥有过，再失去，那从云端坠渊的失重，足以将他撕裂。心那个大的窟窿，再也无法填补。

男人中的光芒瞬间熄灭，只余一片死灰。他僵地收回手，结动了一，艰难地吐几个字：“抱歉，姑娘。”

谢寒渊的眸里也倒映着那片火树银，眸底却是一片沉寂的冰海。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李青。

李青见他一路沉默，打破这沉闷：“主，你看那边！有打铁！”

是她吗？

踩跷的队伍扭着稽的秧歌，引得路人捧腹大笑。卖元宵的小贩声吆喝，甜腻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惹人垂涎滴。

谢寒渊面容清冷如玉, 着一袭玄锦袍, 袖以银线绣着繁复的云纹。形，气质卓然，即便在熙攘人群里, 也如鹤立群, 引来不少怀少女羞怯的目光。

每一次泼洒, 都引来人群中一阵雷鸣般的叫好。

那铁接柳条后, 在空中炸开, 迸万千光。赤金的星火, 在夜中划一绚烂的轨迹, 如银河倾泻, 璀璨夺目, 熠熠生辉。

这痛楚，是钝刀割，绵刻。不同于年幼时，在波诡云谲中挣扎求生所受的苦，那些苦难磨砺了他的骨，让他变得不可摧。可孟颜带给他的，是曾经拥有过的极致温和幸福。

他总觉得，这漫天华彩、满城声之中，少了最重要的什么。

不远，一个女的背影，纤细柔弱，梳着他无比熟悉的发髻，连走路时微微摇曳的姿态，都与记忆中的那个人影严丝合地重叠在一起。

说完，她便骂骂咧咧地挤人群，消失不见。

他伸手，克制着颤抖，轻轻拍了拍那女的肩。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间，他的心几乎停滞。

“这打铁，百年难得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李青兴奋地搓着手，“主，我们前面看看，前还有傀儡戏班，听说那纵丝线的师傅是江南来的，能让木偶舞剑作诗，活灵活现！”

二人随着人缓缓前行。沿途的景致闹非凡，变戏法的摊前，手艺人正从中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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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间烟火气如此烈，可谢寒渊的心，却像被这上元夜的寒风穿透，空的，回响着孤寂的风声。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远街角围着一圈黑压压的人群, 喝彩声、惊叹声此起彼伏。只见一名赤着上的壮汉，手持, 击打一番, 在冰冷的虚空中迸溅片片火。

女闻声回眸，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映他的帘。

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会在这人海中妄图寻找到一个早已逝去的影。

谢寒渊怔怔地立在原地，周遭的喧闹仿佛被一无形的墙隔绝开来。方才那一瞬间的狂喜，此刻化作了更沉的绝望和自嘲。

月悬于墨黑的天幕上，清辉遍洒, 与人间万家灯火遥相辉映。街之上，游人如织，肩接踵。孩童们提着兔灯、鲤鱼灯, 笑闹着穿梭于人群, 银铃般的笑语在寒冷的空气里漾开一圈圈意。

一瞬间，谢寒渊周的血仿佛凝固了，随即又疯狂地倒回心脏，撞击得他一阵闷痛。他几乎是本能地拨开前的人群，大步星地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