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转过眸，闷声：“没意思。”

“那便与我回去。”

谢离殊执意握住顾扬的手腕。

饶是他这般倨傲之人，如今已是放尽颜面，只为顾扬随他回去。

“回哪儿去？”

“回九重天。”

顾扬呆呆地望着他：“可是……我只想回家。”

“回家？回你住的那间破屋？”

顾扬摇了摇，慢慢垂眸。

谢离殊沉声开：“你是不是还怨我那日没能救你？”

他默不作声。

“好，那我索今日就与你说清楚，那日我并非存心要选慕容嫣儿，只是因为我早已断定你……”

“等等……你先别说！”

顾扬面上的血霎时褪尽。

谢离殊要什么？他又要将那天的旧事撕开吗？！

「轰」的一声——

他的心脏如同再次被烈焰重新舐，间也被人死死扼住，如生了一场大病般胃疼得翻涌，却又什么也吐不来。

谢离殊收住声：“你怎么了？顾扬，你怎么……”

顾扬的面怎么惨白成这样。

“不要再说了！”

“别再提了……”

他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一步步往后退，前仿佛又是一片昏黑，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知不到。

他又想起来了。

五识俱灭，谢离殊不要他。

他一个人在黑暗中踽踽独行，天昏地暗。

听不见，看不清，孑然一。

往往人在重新提起大的创伤时，是会崩溃的。

而此时的顾扬就如那已经失去神智的人般，没有勇气再听谢离殊说话。

“顾扬，你听我解释，我只是——”

谢离殊想要着顾扬听他说话，顾扬却挣扎得愈发狠厉。

他像是再也承受不住般，颤声：“我不想听，我不想知，我不想知了，什么也不要让我想起来……我就想一个人……我就想自己一个人躲着，我害怕……我不怨你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真的不想听了。”

顾扬应激一样捂着退后，眸光涣散，仿佛又面临那日的绝境，浑被烈火焚般疼痛灼。

“真的好疼……”

“师兄。”

谢离殊并指扫过顾扬的前。

发觉此刻他的魂魄动，竟似在重历当时的事。

这是为何？

他上前轻轻揽住顾扬的：“别怕，我在这里，顾扬，别怕了，我还在这里。”

“我不会再抛你了。”

“你不是一个人，顾扬，你冷静。”

“不……不要……”

谢离殊蹙眉，仍执拗握住他的手。

他咬着牙，行禁锢住顾扬：“你就真的不能再信我一次吗！”一声厉喝，终于唤醒了顾扬涣散的神智：“师兄……”

他茫然地睁开。

隔了两辈的光，重新喊这两个字，竟只剩惶然。

“我真的……还能信你吗？”

谢离殊住他的肩：“那一日我早已知，他断不会毁掉你的，不会将你推落悬崖，你本不会死，才先去救慕容嫣儿，当时我已有把握能救你，但你……你却……”

你却自焚了。

化为灰烬，什么也不剩。

“顾扬，你听明白了吗。”谢离殊望着顾扬茫然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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