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

“来了？”那独坐台之人声沉凝，看起来似乎有些疲惫。

谢离殊坐起，了生疼的眉心。

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

许久，那位睥睨天的帝尊终于将目光留在他的上。

一个沉眠于九泉之，尸骨成灰，一个孤坐于九天寒殿，看日月转，山河易。

五年。

他也再也不必过多惊扰。

殿中烛火微漾，明灭不定的灯火落顾扬的眸之中，煜煜生辉。

而今，他却孤坐，满殿寂寥。

恐怕只要一言不合，便是首异。

曾几何时与谢离殊纠缠之时，这人的便搭在他的肩上，温有力，而非如今这般枯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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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离殊瘦了。

顾扬立即埋，不敢与他对视，只将伏得更低，旁的青年们也早已瑟抖如秋风落叶。

他看如此廖廖。

视线冰冷如刃，似要将人剐血来。

可顾扬记得原书的这个时候，谢离殊侧已是眷如云，边的女人一个接着一个。

谢离殊神淡然，看不喜怒。他掌心握着支白玉骨笛，指尖漫不经心地挲着，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谢离殊拖着金贵的衣摆，赤足踏过冰凉的玉砖，缓缓走过。

戏台上才佳人的悲离合不过落幕片刻，话本里的恨纠葛不过辗转即忘，可对他们来言……

“禀帝尊，人已经到齐。”

五年光，谢离殊已陌生得让他几乎认不来。

如烈酒席卷，两人眸中皆是难以言明的绪。

他是这一行的最后一人，因此谢离殊直到最后才走到他面前。

谢离殊的声音很轻，不容抗拒：“无妨，抬起。”

顾扬指尖微颤，将伏得更低。

清风拂过，珠帘轻响，谢离殊缓缓睁开了。

顾扬忙低：“小人貌丑，恐惊了帝尊大人。”

谢离殊这是何意？真要让他侍寝？

确是真真切切的五年。

冠玉相衬，环佩相扣，那人一锦绣白衣华服，如云垂落，只是闭着，眉宇锁。虽然依旧是清绝如九天寒月的容貌，却多了些病态的偏执与苍白。

几回魂梦与君同，犹恐相逢是梦中……

他不知谢离殊究竟有没有认自己，只是不断地回想此次生死一别，再见前之人已是这般漠然。

他垂，只看得见那双惨白瘦削的脚踝以及落地白衣隐隐约约的廓。

近得他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瞳孔中的倒影，近得能闻到谢离殊上苦涩的冷香，近到……这五年的时光仿若仓惶而过。

顾扬当即惊慌起来。

殿中之人大多听说过谢离殊杀人如麻的传闻，听说他连冥界的鬼都不放过，更别说他们这群蝼蚁？

顾扬遥遥看过去。

“小人沈不知，拜见帝尊殿。”

太近了。

“抬起。”

那人的眸中闪过很多绪，看了顾扬许久，久到脚都已然发麻，才终于别过脸，对着周的侍人吩咐：“今夜，将他洗净后送寝。”

“什么名字？”

于是他也佯装害怕的模样。

立前，穹隐没漆黑的夜幕，四周环绕昏暗烛台，火光摇曳，正前方的晶莹珠帘后，隐约可见一影斜斜倚靠在榻上。

这是顾扬唯一能确认的。

如今的谢离殊是帝尊，是六界共主，是踏着尸山血海登临绝的帝王，数万万人对其俯首称臣，仰目叩首。

冰凉的趾尖却忽然抵住他的颌，不容拒绝地将他的脸挑起来。

顾扬已经给过他们之间最后一次机会。

如今梦醒了，人就在前，却只觉陌生彷徨。

谢离殊不再是他的小狐狸，也不再是他的师兄了。

顾扬心中颤然，只能缓缓仰起脸。

几度山川转，几度年华成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