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司遥一脸麻木。

百年，足够彻底颠覆一个人，改变一个人。

“咳咳……”

待她挪到正厅门，角余光忽然瞥见窗纸上晃过许多人影，影投在窗纸上，看起来数量不少。

离开，留，全在她一念之间。

芸司遥气，朝着前面的正厅走，还没走多远，忽然闻到了一纸浆味，有像烧过的灰烬。

现在的玄溟，不是她以前认识的玄溟。

【因本世界特殊，您是第一个成功通关的宿主，恭喜您！】

芸司遥是他的“佛”（完结上）

它的面板还亮在前，「留」与「离开」两个选项盈盈泛着光。

系统：【您可以自行选择。】

它们穿着褪的服装，纸糊的脸白得瘆人，黑的睛直勾勾盯着门的方向，和她恰好对上。

“新婚燕尔……鸾凤和鸣……”

几百年的时光，多少个日夜。

芸司遥了床，用妖力将拴住她的锁链打开，放轻脚步，确认玄溟没有醒来的意思，才推开门。

“新婚……燕尔……”

芸司遥动了动，却被他抱得更。

！】

芸司遥暂时没有决定。

有的纸人手里还拿着纸的酒杯，有的怀里抱着纸元宝。

玄溟的指腹还带着薄茧，松开时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衣料，像无意识的挽留。

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还是未知，她得先去看看，毕竟百年光不是弹指而过，这也可能会有什么隐患也不一定……

他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将脸埋在芸司遥的颈窝，声音沙哑得厉害：“……陪我睡会儿吧……”

芸司遥记得自己死前没了妖心，应该会变成凡人才对。

“吱呀——”

房应该重新装过，没有之前那么简陋。

她指尖悬在面板上方，却在最后一瞬微微蜷起，收回了手。

既然有人，怎么可能一声音都没有？

本该坐满宾客的桌椅上，竟挤满了纸扎人！

除了玄溟，这一路，她居然没再碰见第二个人。

玄溟不是以前的玄溟了。

指间渗的血珠滴落在床上，像绽开的红梅，和艳红的床单为一。

“司遥，”玄溟闭着，睫覆着一层浅淡的影，轻声：“我不会什么的……”

早不完成晚不完成，偏偏在这时候。

任务完成后，她有选择留来和离开的权利。

窗外的月淌在玄溟苍白的侧脸上，映得他的青黑愈发明显。

他费了多少心血，才拼凑她现在的……

这里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早已是人非，山还是那个浮屠山，木屋也和现在的位置吻合。

他沉，偏执，疯狂，为了寻她不惜费几百年，将她“尸”寻回。

凡人寿终正寝，死亡，会慢慢瘪、塌陷，最后化作枯骨。

芸司遥观察了一周围的环境。

可玄溟竟能将那些缥缈的骨灰一一寻回，令其再生，不知耗费了多少力。

……有人？

芸司遥觉到他的呼渐渐平稳，他似乎是累极了，虚虚环着她的腰，连呼都变得绵而轻浅。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芸司遥意识想退，脚却不小心踢到了门槛。

这是她和玄溟的“婚房”。

他们相遇不过短短一年，而现在，是百年后。

芸司遥借着窗往里看，呼猛地一滞。

本该闹的喜房里，没有宾客的喧闹，没有错的笑语，只有红烛的火苗在动，把她的影拉得很。

系统将选择权到了她手中，也明确的让她看到了玄溟的不同。

她本是妖，死之后连枯骨都留不住，散作天地间的尘埃。

正思忖着，玄溟忽然捂住，压抑的咳嗽。

两侧的烛火没着。

芸司遥屏住呼，慢慢从他怀里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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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室的红绸本该显得喜庆，却莫名有冷诡异的气息。

芸司遥僵着等了许久，直到确认他的呼均匀，应是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掰开他环在腰间的手。

这里是婚房，大红的囍字贴在窗棂上。

她都怀疑系统是检测她有几率完成任务，才又把她送回来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