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丈抬手行礼，声音苍老却沉稳，禅杖顿在地面上，发“笃”的一声，竟压过了周遭的纷扰。

来者中为首的男上前一步，形如松，腰间剑未鞘，却已透迫人的锋锐。

知客僧一愣，随即躬应，脚步匆匆地往后院去了。

“了尘方丈，”他行了一礼，也不寒暄，开门见山：“徐某此次前来，是为了和您共商与的大计。”

弟们自幼受戒，早已将“避世”二字刻骨里。

“哦？”了尘方丈捻着念珠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目光落在徐州正脸上，“徐施主中的‘大计’，想来与南疆军脱不了系。”

“传闻菩提圣能净化万，若能以菩提果为引，布‘九天净阵’，或可压制气蔓延。只是此阵需以圣本源动，事后……”

他看着不过三十上，眉宇间却凝着与年龄不符的沉敛。

玄溟心不稳，走火。她知，他绝不会希望别人撞见自己这般狼狈。

监寺气得浑发抖。

履沉稳的了尘方丈。

这话像一把脏，狠狠泼在众僧脸上。

话音落地，院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该来的终究来了。

徐州正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颔首：“方丈慧。”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修真者的驻颜术让他瞧不真实年纪，唯有那双睛，锐利如鹰隼。

“徐施主是想问，贫僧愿不愿意舍了这镇寺之宝，予你，换天一时安宁？”

徐州目光骤然转向大雄宝殿，一字一顿：“能破此局者，唯有贵寺的万年菩提果。”

芸司遥那晚并没有大雄宝殿。

“诸位施主远而来，贫僧有失远迎。”

方丈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差池？”徐州正转看他，底的锐利更甚，“监寺大师是觉得，比起一座山门的气运，雁门关外三万生民的命更轻贱？”

净云寺不参与任何斗争。

他语气凝重，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挲。

正是正第一剑客，徐州正。

他叹了气。

“天人的罪人”这六个字，实在是太沉重，更不是他们能担当的起的。

徐州正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方丈常说慈悲为怀，可睁睁看着三万生民沦为军粮，看着正修士一个个化为枯骨，这便是净云寺的慈悲？菩提果纵有万年灵力，若成了见死不救的见证，与一块顽石又有何异？”

“阿弥陀佛。”

方丈缓缓摇，念珠在指间转得更慢了些：“只可惜我净云寺避世多年，晨钟暮鼓，只问佛理，早已不参与正邪两的纷争。”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这些人，都是冲着寺庙的宝而来。

僧人们慈悲为怀，自开寺以来，祖师爷便立规矩，青灯古佛伴晨昏，不问世事纷扰，不涉正邪之争。

这话像一块石砸院，几个年轻僧人脸煞白。

“事后，菩提果便会灵力散尽，化为凡石。”了尘方丈替他说了去，苍老的声音里听不悲喜。

“你！”监寺气得脸涨红，却被了尘方丈轻轻一抬手拦住。

“徐施主休要胡言！”监寺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怒视着他，“我寺守护圣，何曾有过半分私心？你这般以大义相，与盗何异！”

方丈法号了尘，他一袭灰布僧袍，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里，藏着一早已了然的平静。

他微微侧过，用只有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去叫玄溟来。”

徐州正：“军突破黑河封印已有三日，前锋已至雁门关，所过之怨气冲天，正与族一战无可避免，此战关乎修真界存亡。方丈难要睁睁看着生灵涂炭，只因一句‘不参与纷争’，便要让净云寺成为天人的罪人？”

站在方丈侧的监寺忍不住开，“菩提果是佛祖庇佑本寺的证，与寺同生，岂能轻动？何况万年灵力滋养，早已与山门气运相连，若有差池……”

徐州正：“声声慈悲为怀，却把能救万民的圣锁在佛龛里，只为独占其灵！雁门关外的血都快漫过城门了，你们倒好，敲着木鱼念着经，就当看不见——这哪里是避世？分明是揣着私心想要藏私！”

方丈早有预料。

自寺中菩提果传开之后，他就知会有这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