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隐约传来了诵经声。不是一人独念，而是千百名僧人合念在一起的诵经声。

芸司遥只觉灵台猛地一清。

方才被香搅得混沌的思绪豁然开朗。

前贴着的还在，可心那昏沉的躁却退了大半。

终于，僧人动了。

那双睫颤了颤，缓缓掀起，漆黑的眸倒映芸司遥的脸庞。

没有挣脱，也没有喝止。

一片清明，甚至没有半分沉溺-。

芸司遥手里的短刃还停在他脖颈上，力却莫名松了些。

不对劲。

“施主若肯睁细看。”玄溟忽然抬手，稳稳攥住她的手腕。指腹带着常年捻珠的薄茧，“便知贫僧是虚妄，还是真实。”

芸司遥愣了愣，莫名到熟悉。

她皱起眉：“你……”

玄溟松开她的手腕，指尖不经意过她发的肤。

短刃“当啷”落地。

芸司遥还怔在原地，就见他垂眸，慢条斯理地去系敞开的衣襟。

僧袍的系带是素白的棉线。

他指尖修，骨节分明，穿惯了袈裟的手这动作时，带着赏心悦目的虔诚。

系带在他掌心绕过，轻轻一扯。

衣襟便贴合回去，掩住方才被她窥见的，颈的肌肤。

……这幻境的反应太不对劲了。

芸司遥猛地回手，正要开，玄溟却抬起，视线越过她的肩膀，望向后。

芸司遥心一震，瞬间反应过来。

不对。

幻境不该这么真，也不该——

“你不是幻境？”

问话刚一，芸司遥猛地转过。

既然不是幻境，那一开始怎么不说？

方才还空的禅房角落，一团红稠的雾气正簌簌发抖着。

雾气中浮现怨毒的睛，正是那魅的真！

“和尚！你疯了不成！”魅的声音尖利，带着惊怒的颤抖，“竟敢行破除我的幻境结界！就不怕走火吗？！”

玄溟间忽然涌上一阵腥甜。

“咳咳……”

他意识侧过脸，一声轻咳从间溢。

淡红的血丝顺着角落，格外刺目。

行破除幻境限制，本就是险招，稍有不慎便会遭心反噬，轻则重伤，重则走火。

方才芸司遥没第一时间动手，倒给他争取了解除限制的时机。

玄溟闭了闭，再睁开时，底已然恢复平静。

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动作，都被魅控着。直到此刻，那控制的力量才彻底消散。

芸司遥掌心倏地蜷起。

……既然不是幻境。

那她方才伸手去抓他的伤，还有说的那些话……

芸司遥指尖还残留着凹陷的。

她心一凛，转瞬明白过来那的意图。

这是借她的手来杀这秃驴呢。

念刚落，芸司遥神骤然一冷，直直的看向角落里的红雾。

这就是魅的真了。

僧人指尖凝起淡金的佛光，金光成罩，猛地朝红雾砸了过去！

“啊啊啊！！”

魅发尖利的嘶吼。

雾气剧烈翻腾，却怎么也挣不脱那片金光，反而像被灼烧般滋滋作响，边缘以可见的速度消散。

她拼死拧动雾气，竟在金光的隙里生生挤半张惨白的脸。

嘴裂到耳，森白的尖牙。

“你们找死！”

她嘶声厉吼，猛地张开嘴，一黑的毒从齿间薄而，直取玄溟面门——

她知这和尚此刻力虚，竟是要同归于尽！

芸司遥从袖中剑，凭着的本能，剑招凌厉如霜，直劈向那团红雾！

那团红雾发一声凄厉的惨叫，缠斗不过数招，便在剑气寸寸溃败。

在即将消失的刹那，一紫的莲从魅飞，以极快的速度跃她！

芸司遥只觉心猛地一，像有团火顺着血脉炸开！

紫莲没的地方瞬间浮一朵妖异的印记，随着她的心轻轻搏动。

玄溟疾手快扶住她。

掌心贴在她后背，能清楚觉到一邪祟气在她经脉里窜。

“魅印……”他低喃声，眉峰猛地一蹙。

玄溟转过，五指抓握，人已如离弦之箭般欺近！

“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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