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大以后，他们看来我不好惹了，多少收敛了，我在的时候他们场面上还客气的。可我得国念书了。”

“……”

“我跟他们说，帮我照顾好，我会定期寄钱回来，给足她的生活费，不会让他们吃亏。那时候他们满答应。”

“……”

“假期我也舍不得回国，机票多贵啊，我想多打工，多攒钱，多寄回来，他们就能把照顾得好一。”

“……”

他停顿了一会儿，而后面无表地：“我也不知自己那时候怎么会那么天真。”

“……”

“我居然会觉得他们能把我寄回来的钱在我上。”

“……”

他看着纪承彦：“你说，我是不是脑有问题？！我又不是不知他们是什么货，还把一个人留在他们边？！”

“……”

过了一会儿，他又笑：“不，其实我不是傻。我是自私。”

“……”

“我放不那么好的学校给我的全奖，所以就骗自己说只要寄钱回来，他们就能替我善待我。毕竟不这么自欺欺人的话，我就只能放弃我向上爬的机会，”他木然说，“在和前途之间，是我没有选择前者。我应该恨我自己。”

他的神让纪承彦有些不忍心：“不是那样的……”

余弃置若罔闻，继续：“就我算给了钱，他们也没让她过上一天好日。晓晓跟我说，他们就每顿给她装一碗吃剩的搁着，吃不吃。有时候失禁了，坐在床上也没人理，晓晓晚上打完工回来，看见那床褥都了，赶拆了洗，回还得挨骂。”

“……”

纪承彦想起了那个怯生生的小姑娘。

“死了，他们吃着人血馒，赚了一大笔赔偿金。然后还故意不通知我。知为什么吗？”余弃笑了一笑，“他们怕我赶回来，会分走一杯羹，他们能拿的钱就少了。”

纪承彦只觉得背上一阵阵的发冷。

他对于人心的恶意，就算能想象，在看着听着的时候，还是觉得难以承受。

“奇怪的是，我一滴泪也没，”余弃笑，“我不知是我太无了呢，还是怎么的。养了我二十年，就这么没了，我居然哭不来。”

这不是个能轻易说得的故事。余弃在讲述的时候，却没有半滴泪。人是要心里哭到哭不来了，才能笑着说这些事。

安静了一刻，余弃又低声说：“我不怪晓晓，她生来胆就小，在家里也说不上话，她不了太多。”

“……”

“她最大的胆也就是主动要求去医院照顾我，她爸同意了，因为可以跟你要一笔护工费。”

余弃又像是笑了一笑：“我真是要谢谢你的大方。”

纪承彦沉默地低了。

“你不用多想，”余弃淡淡，“我没有在嘲讽。就是字面的意思。”

纪承彦愣了一愣：“……”

“你真的大方的，”他说，“你给她住好的病房，用好的药。她这辈没睡过那么净的床。晓晓说，你让她去买的草莓，可贵了，特别大，特别甜，把兴得，跟个孩一样……”

他顿了一，像是突然说不去了一般。

“生前在医院的那最后一个月，”过了一会儿，他才能哽咽：“我想，是我这辈，被人照顾得最好的日。”

纪承彦没声，他的也有些发涩。

余弃摘了镜，又过了片刻，才低声：“这么多年了，其实我知我该放了，但就是放不。”

“我太贪心了，总想着赚大钱，赚了大钱再来照顾她，让她享福，”他语调又陡然激烈起来：“结果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她压就没能等到我回来！”

“所以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简直全是笑话！”他以一近乎癫狂的气说，“人生真的很荒唐！很荒唐！毫无价值，全都毫无价值！”

他学的是工科，最后却当了作家。似乎刻意把年轻时的所学全然抛在后，作为对那一段求学时光的极度厌弃和悔恨。

纪承彦突然说：“闹闹是谁？”

余弃猛然顿住，愣了一愣，看着他，而后：“……是我小名。”

纪承彦：“那一天，她对我说，闹闹回来了啊”

余弃两蓦然通红，不由将手握拳在鼻放了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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