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整晚都有分心。其实客人不多，可她一直注意门。她知他差不多就是这几天走。

四零七分，门铃响了。

她没有说「好久不见」，也没有笑，只像平常一样：「今天比较晚。」

「收东西耽误了。」他说。

他把手机放上来，她扫码，拿袋。手很稳。

他看着她，「我还没说要。」

「知。」她说，「最后一次了吧。」

咖啡机的声音很小，却听得很清楚。

她把杯递给他，「小心。」

他接过去，没有上喝。

没有客人，店里只剩冷气声。外面路灯还亮着，天还没亮。

「我明天就走。」他说。

他忽然笑了一，「我们好像都很会聊天。」

「你…」他停了一，「之后如果换班，会比较好。」

她没有回答，只说：「到那边记得吃饭。」

他其实想问：你会不会想我？

想问：要不要跟我联络？

甚至想说：如果我留来呢？

她也没有问他会不会回来。

两个人都在等对方先说，

可谁都没有跨过那一步。

他把咖啡喝完，把杯放回柜檯。

他走到门时停住，回看她。她还站在柜檯里，就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

她轻声回：「…再见。」

这一次，他没有再回。

她站在原地很久，直到门外的天完全亮起来。她才发现，她刚刚其实可以叫住他。

他们之间没有缺少什么勇气，

只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同一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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