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傍晚六多，她刚醒，窗外天还亮着。她看到他的名字时愣了一，因为他很少在这个时间传讯息。

「班能不能等我一？」

她看着这句话，比想像中久。

她本来想问什么事，最后只回：「好。」

那一晚她上班时有心不在焉。结帐时找错零钱，补货时忘了带纸箱刀，连同事都问她是不是没睡好。

凌晨六，她没有直接关店门。

天刚亮，街很空，清晨的风有凉。她不知自己在张什么，只是觉得时间走得很慢。

六十二分，一台机车停在路边。

他没有穿工作服，只穿着普通的外，看起来不像刚班。

「你等很久吗？」他问。

他，却没有立刻说话。他像在想怎么开。

「我个月要调走。」他说。

她没有听懂。「换区？」

「算是。」他笑得很轻，「升职。」

她知她应该说恭喜，可是话卡住了。她发现自己只听到一件事——

他不会再现在这条路上。

清晨的光慢慢亮起来，路上开始有人。

「什么时候走？」她问。

他看着她，好像在等什么。

等她多问一句、等她说可不可以不走、等她说她会想他。

「你…会换班吗？」他问。

她摇。「应该不会。」

其实他们都知这问题没有意义了。

他轻轻笑了一，「也是。」

两人站在店门，像以前很多次一样，可是这一次谁都没有往前一步。

「我到那边…可能会很忙。」他说。

她没有问他会不会回来。

他也没有问她会不会等。

因为两个人都知答案。

他最后说：「那我先走了。」

她，「路上小心。」

他走了几步，又回。她还站在门。清晨的光落在她上，很亮，像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

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已经转。

她只是站在门，看着他的背影走远。那一刻她才发现，她一直以为还有时间。

原来有些告别，不是最后一天，

而是你听见对方要离开的那一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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