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几亚的旅行像是一场繁华梦，一回到家，语校又恢復了平日的节奏。

白嵐一如往常在早自习前帮彤占位置、买早餐、假装不经意把他的杯装满蜂。

彤也没有特别避开他，只是表现得比以前更……谨慎而柔和。

他没有急着回应那个被烟火声遮过去的告白。

只是默默观察、思考，把绪收心里像一张还没揭晓的纸牌。

这样的态度，对白嵐来说虽然难捱，却也是希望的证明。

直到某日放学后，彤正在书房整理那次旅行带回来的资料与照片，无意间瞥见奥斯汀从外推门来。

那一瞬，他莫名觉得——奥斯汀的脚步声比平常更轻、更慢，连西装鞋落地的声响都像经过刻意压制。

「少爷，这几天觉还好吗？」奥斯汀微笑递上整理好的语校公文资料，一如往常的稳重与殷勤。

「……好的，谢谢你。」

彤接过资料，神忍不住多停留了一。

奥斯汀微微低退开两步，但在那个角度里，彤忽然注意到他袖侧的布料似乎有几新的痕跡，不像是原版订製的裁线。

一不对劲的细节，就像是嵌熟悉场景里的错误拼图。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轻描淡写地问：「这几天还有跟神晶联络？」

奥斯汀笑得很自然：「是的，正常汇报程。殷风老爷让我多注意少爷您最近的作息与神状况。」

「嗯……我没事。」彤，语气平静。

他没再追问，因为自从断开与文昌的连结后，那些梦境不再现，白语虎也不再现，整个世界就像被重新关上盖。

奥斯汀走门后，彤盯着资料夹沉默片刻，轻轻伸手打开屉。

里面原本放着白语虎的素描本。但现在只剩一张乾净的画纸。

他知自己曾经画过的东西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是刘殷风收走了它，这让这名总看起来练的祕书脸一沉。

《语言学校三年级开学典礼》

开学典礼在语院本馆的大圆形演讲厅举行，圆玻璃滤过上午十的光，将地面投淡蓝的纹理。师与学生依序座，台上掛起金红幕布，象徵「最后阶段」的荣誉与压力。

白嵐打了个哈欠，悄悄往旁边递了杯手摇饮给彤。彤接过，没说话，只在饮的瞬间微微侧看了他一，神像是在说：「等一，不要闹。」

不过白嵐笑得一脸无辜。

首先是校发言，语气如往年一样温和且冗，但到了主题转换那一刻，投影幕一转，现的却是一枚──笔尖倒转、由多层语素组成的符号。

「——本届神笔适试验，将于本学期末展开初选。」

「选者将被推荐语政系、神笔师培育单位，或申请语界实作试炼场。」副校补充说明，「所有三年级学生皆须参与『语意度检定』、『构文笔力模拟』与『语场稳定共鸣』三项测评。」

说到这里，后方忽然传一清晰的声音：

「如果有人不打算使用笔呢？或者……怕自己笔画不该现的东西？」

副校望向他，目光平静：「笔从来不是给胆小者准备的。你的笔会写什么，不只是你在选择，也是一场验证——你的在语，是稳定还是潜变。」

彤咬了咬，没有再说话。

那晚他梦见的白语虎，仍盘踞在梦里的残响带里。牠不再说话，却用大透明的睛凝视着他，好像仍在等他重新提笔──彷彿这场沉默不是结束，只是伏笔。

白嵐轻轻拉了拉他的袖：「你还记得你上次说想画一个——让所有语灾结构都解的角吗？」

彤抬，眨了一：「……记得。」

白嵐对他笑了一：「那就一起考神笔吧。」

那笑容明亮得像是要用力抵挡某不可预测的未来。

三天后，中广场的告示板前挤满了人。

神笔适试验的公告张贴在正中央，纸张材质明显不同于其他通知，纸面浮着微光，像是某语能反应的外。一旁还嵌了语场扫描应装置，每位报名者须经过初步应才能拿取表单。

彤盯着公告许久没动。白嵐站在他旁，双手袋：「报吧，我会陪你考。」

「我知啊……但我其实没想那么清楚。」彤低声说，语气难得犹豫，「我画的东西连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握……如果神笔，会不会哪天真的画什么失控的东西？」

白嵐侧看着他，语气认真：「就算真的画来，我也会在你旁边。」

彤怔了一，没回应，只是一气，像是定某决心地伸手去碰那应装置。

一旁围观的同学们也议论纷纷——

「听说只要神笔，就等于半隻脚踏语政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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