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反而萎掉。」

彤怔了。「可是它是语尾草，不是要受语气的变化吗？」

「是啊。」雨冰淡淡一笑。「所以它不是用来被说话的，是用来练习『听懂』的。」

他从袋里掏一条小标籤，写好字贴在架上。彤往上一看——

「不是所有声音都需要回答。」

彤握着那罐还没喝完的白浪沙士，忽然想问什么。但他说不来。

雨冰拍了拍拖把，像结束话题似地转过，走向仓库区。

但走了几步，又忽然停脚步，回丢一句：

「那天你碰到那个手印……不是第一次有人看到。」

雨冰没有解释，只是用一已经走过的人才有的气轻声说：

「你要是真的想参加那神笔考试，就别只练笔。先练怎么听，怎么静来听。」

他没等彤回话，又像刚刚什么也没说过一样，推着静音拖把转一条走。

整间超市又静了来，只剩语尾草的叶轻轻晃动。灯光折在冷藏柜与玻璃墙上，像是潜伏着另一未曾命名的语言。

最近彤开始注意那位超市的夜班清洁员。

他没有刻意去问，但课后听同学聊天时，有几次听见对方提起——「冰哥」这个绰号。

说他人很好，从不多问，也从不打扰谁。

有人说忘了带钱包，冰哥直接说「先拿去吃吧」；有人说家里最近吃，他就会默默个几个折扣数，甚至直接帮对方结帐。

连那些被语用品得一雾的新生，也常在货架间看到他留的手写字条：

「这个比较适合你现在的语频，不用勉自己。」

听说他会看「语频」。也听说他曾经是某个语能研究室的助手，后来不知为什么就辞职，跑来超市扫地了。

有几个人甚至说他可能是个被降级的语能者，还有人传他以前曾经接近「神笔」的考门槛——但那终究只是传言。

彤静静听着，没多嘴。

他只是心里一阵异样。这样一个人，对所有学生都好得不像话，却偏偏总在大家最忙碌的时候悄悄现、悄悄消失。没有手机、没有通讯记录，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是很多人知。

他想多问，但问不。

这样的人，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所以那天之后，他不再向别人打听关于「冰哥」的事了。

他只记得那个背影：拖着静音拖把，在霓光闪烁的货架间，独自拭一个世界快要遗忘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