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是选课介绍——这才是大多数学生的主战场。

白嵐在选课区像鱼回到里，从「语与直观构型」问到「跨频语场扰理」，乾时喝两超甜的冰乌梅继续讲。还不忘转过来拍一彤的肩：

「欸欸你那个『实验语源推演』一定要选啦，我听说那个老师一堂课会换五语风，还让学生实作一整段喔！」

彤没回答，只是开自己的预排课表，上面很多课都已经标记为「风险语段接需专案准」，彷彿他不是来念书，是来实验的。

语专修区的住宿区在学院西北侧，是专供语言反应异常、语灾接史或特殊评鑑者使用的。说是「单间」，实则像极了封闭观察房，墙装有弱语磁场消音材，空气循环声永远维持在不舒服的低频。

彤门的第一件事，是把行李一件件放各自的格里。没几样。

几件旧衣、一叠自己重写过无数次的语构笔记、一支笔上有裂痕的语笔。

还有一盏折叠语灯——白嵐在开学前多嘴问他宿舍设备时要寄来的，说是「学我人虽普通，但灯很不普通，照着写字你会变更聪明」。

语灯打开时会释低频语场共振光，有助稳定语，但也因此价格得离谱。

彤没打算跟别人解释自己怎么有这盏灯，但这「特别」，注定会被别人看见。

那天是他上完「语壳拆解实作」的第一次课。刚走教室，就有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比他一个，耳钉微微反光，破旧外侧隐约被改过的课程徽章，是某个语导班的年级生，从视线和肢的预设位置就能看——这不是随机攀谈。

「欸，小少爷。」对方语速压低，却带着刻意的俚语扭曲，「住宿单间还语灯是吧？那东西在外面值几十语晶你知吗？」

彤没说话。他只是低，轻轻弹了一手指，模仿一声「咳哼」——那是语音老师每次教室前惯用的清嗓声。

年级生意识一震，神现一瞬错愕——他听过那个声音。

「老师……呃，不对……」

彤没有抬，只是平静地换了一语调。

他的声音略低，发音略黏，带着些微不稳定的鼻音共振——正是语舱封锁课时那位导师在名时的语段特徵。

「你是第几层语过关的？标准不教你这破话术的吧？」

年级生的脚步顿了半秒，脸上的表从挑衅变成狐疑——他察觉这人听得懂，而且模仿得过于准确。

这一瞬间的迟疑，就足够了。

彤安静地从他侧走过，没人阻拦。他没有对峙，也没有还手——只是用声音唤起对方的错。

那不是威胁，是对语言本的使用权。

这支笔，他还没用，但他知要怎么让人退后。

不是靠力气，而是靠语里最细微的边界——让人相信他是别人。

语优班的第一堂「语变模拟课」，在地七层。